可能不会去看《给阿嬷的情书》,因为很少有心情走进电影院——或忙,或闲,总有其他的消遣。看讨论,电影讲的是个下南洋的故事。
前些年常去江苏昆山参加“昆山百戏”活动,有一年的开幕大戏是歌仔戏《侨批》。情节讲的是下南洋劳工的生活:家乡人盼着亲人平安归来,又踏上旅途去寻找失去音讯的家人,同样是催人落泪。
国人前辈们,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别离。下南洋、走西口、闯关东……有的是一家人齐心讨生计,有的是一个人孤身远赴千里之外,只为赚取养家糊口的一点血汗钱。此外,还有各种战争、天灾、运动,以及长达几十年的海峡两岸的隔绝。
家里远亲长辈中,49年时有一位当小军官的,去了台湾。年轻的妻子为了照顾丈夫两个未成年的表弟,留在了大陆。这一别就是几十年,杳无音信,不知生死。
改开后两岸三通,久居台湾的老人回到大陆寻亲。在有关部门的帮助下,他找到了抚养他长大的姑姑,但此时姑姑已经瘫痪在床多年,命不久矣。
他也找到了失散的妻子。几十年的分别里,在不同的困境下,两人都已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儿女。此时,老人续娶的第二任妻子已经过世,而留在大陆的妻子,其再嫁的同乡人尚在人世。
妻子在49年以后,辗转回到了老家。如今与失散多年的丈夫再度相见,不知道两人当时是何种心情。当重逢的两人面对面时,是哭、是笑,还是相对无言?
九十年代初,台湾的生活条件是要好于大陆的。妻子当年为了丈夫家的弟弟们,放弃了去台湾的机会;留下来,可能也受到了一些运动的牵连,生活境遇更为艰难。具体的故事已不得而知,或许听长辈说过,但我没记住。
人呐,苦日子熬了过来,活了下来,回头看,苦的也泛着一点甜。像他们这种本以为这辈子再无相见可能的人,临了还能活着见上一面,也是人生走到结尾时的一点大幸。
特意打听过当年被留下来照顾的弟弟们,其中一个和老人最亲近,当年学习成绩极好,但受到家庭成分的影响,没能读完发动机专业,后来被分配到唐山的一所大学当老师。再后来,在76年的大地震中遇难。
人生的别离,有的是因为距离,有的是因为时间,有的是因为缘分,而有的,是因为生命。
人啊,真的要多珍惜能在一起的日子。珍惜可以陪着父母变老,而不是日后去哭坟头;珍惜可以陪着爱的人共度余生,而不是到最后也未曾说出一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