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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英俊英勇牺牲后,当年被他救下的六名孩子如今过得怎样,他们的人生发生了哪些变化?

刘英俊英勇牺牲后,当年被他救下的六名孩子如今过得怎样,他们的人生发生了哪些变化?
1965年深秋,晨雾刚散,佳木斯郊外的炮兵阵地响起驭马人的短促口令,炮车沿着冻土大道练习转场。那年头,部队里还在大量使用马拉炮,战士们既要掌握火炮的操作,也得懂畜力运输的门道。轮班牵马的刘英俊把缰绳握得很稳,眼睛却始终扫向路边的工人和孩子——他总觉得,军装不只是战斗服,更是一份看得见的承诺。
刘英俊的名字如今在纪念碑上闪着冷光,可在当时,他只是吉林长春一个普通农家娃。1945年出生,三岁便随家人吃上了解放后的“第一口白面”。上小学时,他拣到一块手表,硬是拉着大人找失主;乡亲们说这孩子傻,他却笑着回答:“谁丢东西也着急,咱帮他省心。”这股子热心肠,后来被带进军营。

进入重炮连后,他读《雷锋日记》,写体会,跑五公里都不带喘。老班长回忆:“这小子手脚麻利,马掌钉得比老兵还快。”空余时间,他给连队自制板凳,教附近小学的孩子写毛笔字。有位老师曾问他为什么总往学校跑,他挠挠头:“娃娃们识字多一点,将来就能少走弯路。”朴素得可爱。
春寒料峭的1966年3月15日,纺织厂上下班的铃声混杂着马蹄声。炮马刚拐进闹市,一辆卡车鸣笛,受惊的骡马猛然冲向路边小道。小道尽头,是六个放学路上追逐打闹的孩子。刘英俊飞身上前,猛拽缰绳却被拖行数步,随即转身抱住马颈,硬生生把马头掰向一旁。炮车倾覆,他被车辕猛撞倒在雪水里。
“快跑,别愣着!”听见他的喊声,年纪最小的赵俊被同伴拉进沟坎才逃过一劫。马停了,车厢侧翻,巨大的轮辋压在刘英俊腰上。救护担架赶到前,同志们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孩子们……没事就好。”随后沉沉合眼。

21岁的生命戛然而止,换来六个幼小生命的完整。当天夜里,团首长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并记一等功。第二天,《黑龙江日报》头版整版报道;数月后,《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全国邮电部特批发行“刘英俊”纪念邮票,成为新中国首套青年英模邮票中的一员。长春郊外的三家子公社也改名为“英俊公社”,连中学都随之更名,那块木刻校牌一直挂到新世纪。
被救的六个孩子随后各自长大成人。老大曹文河高中毕业后参军,特意申请到刘英俊所在的炮兵师。新兵授衔那天,他面对营房旧影,郑重宣誓要替恩人完成未竟的路。复员后,他在佳木斯机床厂下岗,又南下打工,最后回乡创业办厂,门口的牌匾刻着“英俊”二字。赵继、赵英、赵俊兄妹三人,把各自名字中的“赵”一并改成了“俊”。姐弟俩后来进了地方企业,上班之余常去学校义务讲英雄故事;有人问改名意义,赵英笑着说:“叫它一辈子,就像他一直在。”

王照国经历最坎坷,因家庭变故和下海经商失败一度被劳教。出狱后,他常对人说:“我能活着,全靠当年那口救命气,不能再糟蹋。”如今在社区当保安,闲时帮老人买菜。刘继英原本憨厚腼腆,成年后当了车工,省吃俭用资助贫困学生,每逢3月都会写信给其他五人:“别忘了15号。”
2021年春天,六位年近花甲的人再聚烈士陵园。肃穆的松林间,风声掠过墓碑上的鎏金名字。曹文河抬手敬礼:“班长,咱来看你了。”赵俊低声补充:“我们都还在。”这几句简单对白,像当年未能说出口的稚嫩道谢。

他们的聚会没有仪式化的褒奖,只带来一叠志愿服务的计划书:给乡村小学捐旧书、修缮课桌、陪留守老人去医院。很难说这些善举与当年那场生死攸关有没有直接因果,可若没有那一瞬间的挡车,也许没有人能站在墓前细数往事。昨日的少年,如今白发苍苍;昔日的21岁青年,却在青松下永远年轻。
1960年代的中国,用无数基层战士的故事诠释了“人民子弟兵”这句话的分量。刘英俊不是个案,他的光芒却为后人提供了一座灯塔。普通人也许终其一生都在平凡岗位上劳作,可当危急骤然降临,能够冲上前去的人,总是在平时就学会了俯身弯腰。英模的塑造,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壮举”,而是日复一日的选择——捡起失物、推一把车、写一封家书、牺牲自己。倘若再有人问那六个孩子如今身在何处,或许可以这样回答:他们散落在城市与乡村,过着不完美却依旧努力的日子,而刘英俊的名字,早已镌刻在他们各自的人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