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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中曾出现长达一千五百年无史料记载的空白期,这段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 19

中国历史中曾出现长达一千五百年无史料记载的空白期,这段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
1928年初冬,安阳小屯村的地面被铲开不足一尺,寒气顺着缝隙钻入土层,一片带着刀痕的龟甲露了出来,淡黄色的骨质在灰土里格外醒目。
考古队员凑近端详,甲片上横竖交错的刻痕清晰可辨。“像字,又不像字。”一名年轻人嘀咕,他的师傅摆手:“别碰,先拍照,再描摹。”几句低声交换,却意外揭开了三千年前殷商王室的占卜档案。
甲骨文的出现让商代晚期骤然鲜活,可往前推,夏代到商初却仍像被雾封住——约一千五百年的资料稀薄到难以成篇,这段真空让不少研究者皱眉。

要理解这道“缝隙”,先看文字自身的局限。青铜器难得,骨甲稀少,更多日常记录刻在竹简木牍上。木易腐、简易焚,若遇战火或洪灾,刹那成灰。载体脆弱,一毁便空白。
其次,记录意识尚未普及。早期部族联盟只在祭祀与占卜时请巫祝刻字,目的是沟通上天而非给后世立档。文字被少数人把持,史官制度远未成形,保存更谈不上系统。
考古学家在豫西二里头坑道里找到成组绿松石龙形饰件,将年代锁定在公元前1900年前后;传说里那时正是大禹治水、夏政初开的年代。神话光环之下,考古层反映了早期都邑的轮廓,两条线正缓缓对接。

进入商代中期,盘庚迁殷后青铜铸造蓬勃,王权巫权合一,金文铭辞开始记录大祭、大征、大赏。然而王朝末路兵燹频仍,大量器物被毁熔,再次拉长了文献与实物的距离。
周人灭商后沿用金文,王畿扩大却并未立即建立完善的书写网络。到了周厉王在位第三十七年,矛盾爆发。“天下皆朕臣,敢议政者死!”他拍案呵斥。大夫跪诉:“天子若闭其聪,民将何诉?”

严苛禁言终致“国人暴动”。厉王仓皇奔彘,周召二公临朝听政。竹书纪年与《尚书》都将此事列出确切干支,这一年,被许多史家视作中国古代连续纪年的开端。史料在高压与反抗中,意外拥有了年表意义。
几百年后,汉宫石阶上,另一个史官拖着残损身躯伏案写字。司马迁采诸子百家、走访遗老,十四年写成《史记》,用笔墨把传疑时代纳入宏大的历史叙事,他自知“究天人之际”却仍感资料不足,只得借比较、推断补缺。
近代考古自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发轫,洛阳、偃师、宝鸡、岐山的遗址层层揭幕。热像航测、碳十四测年、DNA抽样接连使用,尘封千年的王畿、墓葬、祭祀坑被一一标注坐标,甲骨文与青铜器铭文相互参照,夏商周的时间框架得以精细化。

回头看那一千五百年的“沉默年代”,并非历史断流,而是文字尚幼、器物失散、记载观念薄弱所致。空白只针对纸面,社会的脉动从未中断,遗迹与传说像两条暗河,在不同时代的考古坑口交汇。
碎裂的甲骨、残缺的铜鼎、零星的竹简不断被拼入长卷;缺口仍在,但每一次发掘、每一次释读,都把它缩小几分。漫长而隐约的夏商周早期,正随着泥土的翻新与字符的解读,逐渐现出本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