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抗战记忆 爷爷姥爷们的抗战~我家的抗战记忆 我的长辈们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至少有四个:1、我二舅姥爷与我三爷。他们是活跃在晋冀鲁豫的“土八路”的一员,我二舅姥爷是我的亲舅姥爷(我姥姥的同母兄),我三爷转业回家是他领导的地下交通线上的一个地下交通员,据说他们是小说/电影《平原枪声》的原型之一。
我三爷后来被国民党新五军的兵痞们所害,不是死在日本人手里,讲清楚这个事情,是想告诉大家,“我抗日了”不是“护身符”,国军军纪败坏,与其参与抗日并行不悖,同时存在,所以我很反感最近些年为国军吹嘘的电视剧,那些编导完全没有正确的认识“军队的性质”这个关键问题,在他们的编导的那些作品里,国军竟然都是些纪律严正的职业军队,这是很不符合真实历史的,是另一种类型的“抗日神剧”。。
我二舅姥爷还好,他跟“麻瞎子”一样,活到了解放,然后为新中国的建设继续奉献自己的力量,我很能理解大量的当年的老兵讲自己活着是幸运或者为战友们活着的观点,在后来进行烈士认定的时候,虽然我二舅姥爷远在省城开封,但是依然为我三爷捎来了自己的证言,他回忆的准备发展我三爷入党的历史,成为烈士的身份被确认的最好的材料。(当然他当时也不会知道,二十年后我们两家会成为亲戚)
2、我爷爷与我姥爷的堂兄弟们。
不同的军队的军纪是不一样的,我爷与我那些姥爷们,都是被地主与保甲勾结,给国民党抓丁拉伕走的,我爷爷个人能力强,运道好,他成为国军一只重要的炮兵部队的骨干士兵,打满了抗战,靠着能力,武功,还有运气,最终成功的活了下来,在抗战胜利后转业回家,未参与内战,不然按照他那只部队的命运,他后面成为人民军队的一名英勇的炮手是大概率事件,他带回来家的骡马,后来成为合作社的基石,带回来的榴弹炮箱子,作为我的书箱,前些年翻修老宅的时候其中一只堆在露天里被大雨淋坏了一个,另一个还好好的,想想这物件竟然马上要有百年历史。
我的堂姥爷们则是那个年代在国军枪口下的华北农民的常规命运,他们这些昨天还在拿着锄头的农民,被成捆的捆到兵站里,绑着上了战场,然后再用他们那不熟悉枪支的手拿着陈旧的枪支甚至木棍,成为给桂系精锐士兵“挡子弹的”去消耗日军,一门十几号人,全部战死,偌大的一个家族,几近灭绝,仅剩两个男丁,直系的仅剩我姥爷自己。
3、我姥爷。1938年小诸葛们在豫鲁苏皖到处抓壮丁做挡子弹的跑灰的时候,我姥爷成为“漏网之鱼”只是因为他年龄还小,等他过两年成长了之后,他也屡次成为抓丁的目标,乱离人,不如狗,好在他人机灵,武功又好,连续多年均躲过了国军与伪军的抓丁,但是他成长起来之后,自己还是主动去投身了一段时间军伍,他虽然是进士的嫡系后代,但是并不像自己的舅哥那样有条件出去念书,我们那一带,是豫鲁苏皖的核心地区,地匪顽杂的势力甚至超过了正统的秩序,按照我二十年所发明的理论框架来解释,属于小文明体的边缘地带,各种野生的力量生长,但是朝廷的力量,还不能在这里具有绝对的主导地位,这里有符合开创根据地的特征,但是也因为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大战场上的胜利者在这种平原核心地区永远有绝对的力量优势,自始自终也一样不能开创有固定的抗日根据地,而只能作为游击区发展。
所以着落到我姥爷身上,他虽然走南闯北而有些见识,但是始终也没有对于那个时代的社会与时局的更深层次的认知,他靠着他的聪明与机灵,以求生大本能在乱世中流浪,参加过民军,也加入了八路,他的机灵与武功给八路军的负责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被选拔为贴身警卫,八路军是他士兵生涯的最后一站,由于家族在战争中近乎灭绝,作为家族长门的独苗,他在当了一段时间的土八路之后,还是转业回了家,这段经历,在解放后屡次保护了他,毕竟以他喜好经商的性格,虽然很受群众喜爱,但是也频繁成为某些道德低劣之辈的不怀好意的目标。当然,他也是人无法超越自己的认知能力的一个典型案例,他最突出的能力其实不是武功与伶俐,而是商业才华,在那个因为人口增长速度超过农业生产力增长过多而长期食物短缺的年代,只要允许他发挥,他的生产队总能因为他的经营才华而能吃上油,他如果有较深刻的社会见识,他正确的归宿应该是那个年代我党我军财经战线的一员精兵,他应该跟我爷爷是我们村里他们那一代综合能力最强的两个人,但是因为自己决定不了的特殊的人生经历 ,他们两个都在后面吃了不少苦头,他一直到八十岁的时候,还保持着我们那个几千人的大村子的首富的地位,但是也时长露出因为没有“权力或力量”而被人欺辱的不顺心情绪,他当年如果不听父母的,自己有坚强大革命信仰,坚持留在八路军的队伍里面,我想这些都不会发生吧。
十四年抗战,看似很远,其实很近,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我爷爷辈的经历,当前世界的和平与发展状态正遭受严重的挑战,随着等级制文化在社会的复归与抬头,以及私人资本主义的发展,对于近现代史的否认与编造也成为一种不容忽视的文化浪潮,记录一些我自己的家族的真实历史,以供当下的人们与后世的子孙,作为参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