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莫名冒出浓烈难闻的气味，出租车师傅察觉异样回头查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震傍晚六点多，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周师傅在步行街路口等候接单，街边小吃飘散着烟火气息。一名年轻女子站在路灯阴影处，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被遮挡住。她没有主动挥手拦车，等车辆缓缓停靠后，才弯腰坐到后排位置，说话声音低沉，只告知要去往城郊的老旧小区，之后便全程沉默不语。常年夜班跑车，遇到不爱交谈的乘客早已习以为常，周师傅没有过多询问，径直朝着目的地行驶。行驶途中，车里慢慢飘来一股怪异气味，混杂着潮湿气息，还带着淡淡的腥腐味道。起初他以为是路边垃圾桶散发出来的味道，随即打开车窗通风，可气味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愈发浓重，直直往口鼻里钻。周师傅不由得皱起眉头，下意识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情况。女子一直蜷缩坐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黑色布包，将包裹牢牢贴在身前，手指用力到发白，整个人也紧绷着身体。车辆途经路灯时，光影映照之下，周师傅发现布包边缘不断渗出褐色水渍，一滴滴落在座椅表面，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刺鼻的异味，正是从这个布包当中不断散发出来。周师傅心里顿时忐忑不安，从业十几年，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乘客，也听闻过当地一些违规私下处理动物遗体的事情。他慢慢放缓车速，把车子开到光线更明亮的道路上，借着调整后视镜的契机，转头向后仔细查看。此时座椅上的水渍已经蔓延开来，布包鼓鼓囊囊的外形格外奇怪，难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车厢。周师傅稳住心神，尽量平和地开口询问：“姑娘，你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气味实在太大了。”女子身形瞬间一颤，脑袋埋得更低，嗓音沙哑干涩：“跟你没关系，按照地址正常开车就行。”说完后，她把布包抱得更紧，生怕被旁人触碰。“车子日常接送不少乘客，沾上异味会影响后续接单。”周师傅把车辆靠边停下，认真说道，“要么把物品放到车外，要么你现在下车，车费我就不收了。”女子慢慢抬起头，脸色惨白无光，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她目光沉静地看向司机，沉默片刻后提出愿意支付三倍车费，只求顺利抵达目的地，其余事情不必过问。周师傅并未被酬劳打动，坚持想要查看包内物品，确认没有问题就继续赶路。狭小的车厢内气氛变得压抑安静，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女子见司机态度坚定，只好慢慢松开怀抱，颤抖着手掀开包裹一角。周师傅屏住呼吸看去，里面只是一个样式老旧的碎花布偶。玩偶表面布料褪色破损，内里填充物发黑变质，上面还附着干枯的污渍，难闻的霉味也正是来源于此。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周师傅暗自感慨，不过一个旧玩偶，没必要这般小心翼翼护着。就在这时，女子缓缓道出背后的缘由，语气平淡却满是心酸。这个布偶是她妹妹生前的心爱之物，三年前妹妹意外落水离世，下葬的时候，她特意将玩偶放进棺木，陪着妹妹长眠。近期家里房屋拆迁，整片墓地都需要统一搬迁。父母觉得单独挪动孩童墓地费时费力，还需要花费开销，便趁着夜里悄悄推平了坟地，将骨灰随意搁置在荒山野地，没有妥善收纳安置。女子神情落寞，继续诉说心事。家人觉得孩子年纪幼小，没必要费心迁坟，就连基础的骨灰存放费用都舍不得承担，做出这些决定也从未和自己商量过半分。听完这番话，周师傅一时语塞，心里满是感慨。也终于明白一路上女子躲闪拘谨，死死护住玩偶的缘由。她深夜独自前往荒地，拨开杂草泥土，只为找回这唯一留存下来、陪伴过妹妹的物件，只想好好将它安放妥当。周师傅不再计较气味问题，关好车窗重新启动车辆，一路安稳平稳地将女子送到小区门口。女子拿出钱款放在座位上，没等司机找零，抱着布偶缓步下车。单薄的身影踏着路灯光影，慢慢走进幽深的楼道，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周师傅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看着座椅上残留的水渍，沉默静坐许久，才重新驾车驶入车流。原本让人不适的气味依旧留在车内，此刻却再也让人反感，只剩下满心唏嘘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