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到处贴，人却越来越不敢拼，到底谁在怕什么？
前两天翻古书，发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老话，原来最早说的是“死士”。不是什么英雄气概，就是拿命换钱。比如战国时那些刺客，荆轲出发前，燕太子丹备好利剑、车马、随从——其实都是买命钱。他真去了，就回不来；不去，全家可能被杀。这哪是激励，分明是逼人跳火坑。
后来商鞅在咸阳立了根木头，说谁搬过去给十金。没人信。他加到五十金，终于有个愣头青试了，真拿到了。这事传开后，老百姓才发现：官府说话算数。不是钱多吓人，是信得过才敢干。王安石后来夸这个，也不是夸钱厚，是夸“说话不打漂”。

秦国把这套玩成了工厂。砍一个敌人脑袋，升一级爵位，分地、给仆人、免刑罚，条条写在《商君书》里。这不是热血上头，是算账清楚——干一票，够全家活十年。连吕不韦搞政治投资，也跟做生意一样，看周期、算回报。所谓“勇”，常常就是一笔拎得清的账。
可苏轼在密州抓逃犯，悬赏五万钱没人理。他一查，减半发下去，每人只摊两千多，还不够买半年粮。他急了，上书说：“赏不是摆样子，得真能盖住人跑腿冒的风险。”后来清朝发“养廉银”，也是明白：不把基层吃饭、防报复这些实打实的成本补上，光喊口号没用。

张骞被匈奴扣了十三年，怀里还揣着汉朝符节。霍去病十几岁带兵，打完仗不要封侯。戚继光守海防，说“封侯非我意”。他们没靠重赏撑下来，靠的是心里头认准的事。《百战奇略》里讲，“赏厚而信”只能起步，“义战”才是走到底的理由。
再厚的赏金，也买不来真心扛事的人。要是连“说话算数”都要靠五十金来试，那缺的不是胆子，是让人愿意信的东西。
信没了，钱再多，也只是贴在墙上的告示。
人站在下面，抬头看看，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