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桐城一派
今天的“桐乡往事”,跟往常不一样,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你想都想不到的冷门人物。
冷到啥程度呢,就是你在街上跟他擦肩而过,你连回过头去再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的那种人。
别看这个人其貌不扬,走在路上你以为是路人甲,其实此人非常厉害,他不仅是离休干部,还是个发表了20多篇译作的业余翻译家。
一掐节头管,这又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1992年春夏之交的一天上午,办公室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天,我们都在埋头写稿子,突然门口来了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头。
此人上身穿一件半新中山装,领口敞开,下身一条蓝布裤子,脚蹬一双沾满逆的解放鞋,胳膊下夹着一只人造革拎包,像农村里的村支书。
除了“雷打不动”的我和钟主任外,当时前前后后来过城建志办公室的人不下五六人,我至今都清楚地记得他们的名字,按时间先后顺序,有徐娟萍、张志思、孙伯农、杨永其、杨熹等。
1992年,县城建志编撰已到了关键时刻,急需誊抄材料的人,副主编、办公室钟主任不知道动用什么关系,访来了这位干瘪老头。
老头叫王润源,年过花甲。意想不到的是,老王虽然看上去一点也不惹人注目,居然是个离休干部,更鲜为人知的是,离休后的他,致力于翻译创作,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老王读中学时就对英语很感兴趣,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安徒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笛福的《鲁宾逊漂流记》英文版,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对英语不但不觉得枯燥,反而激发了一股强烈的求知欲望。
不管是求学,还是从军,或是下放劳动,英文书籍总不离身。
1949年夏,王润源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兵团政治部青年干部大队挥师福建,在浙南闽北的崇山峻岭中行军数百里。为轻装前进,每人身上只背一支步枪、两枚手榴弹、一只背包和一个米袋,其它东西一概扔掉。
尽管如此,西蒙诺夫的英汉对照本《日日夜夜》、斯诺的英文本《西行漫记》,老王硬是舍不得扔下,贴身存放在胸口。
一次在行军浦城途中,下起了大雨。到驻地后,老王小心翼翼从胸口拿出有点潮湿的两本书,放在火堆上慢慢烘干。他执着的求知欲和苦学精神,从中可窥一斑。
老王的人造革拎包里,常年放着《牛津词典》、《新英汉词典》等工具书,他还自费订阅了美国英文版的《读者文摘》和《国际短篇小说》。
老王尝试将翻译的作品向外投稿,先后在《长寿》、《老同志之友》、《福建青年》、《电影创作》等杂志上发表译作20多篇。
有一次,老王急匆匆出门,忘了收拾放在桌子上一叠已翻译好的稿子。下班回家,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叠译稿,一问老伴,方知已被老伴当成引火柴了。老王气得火冒三丈,晚饭没吃,还跟老伴怄了一个礼拜的气。
老王有一手翻译绝活逐渐被外人所知,名气越来越响,有些跟外贸生意沾边的企业,隔三岔五找到老王,翻译英文邮件、产品说明书什么的,老王总是有求必应。

这是2013年时的一篇新闻报道,中山路小学团支部与离休干部王润源结对。
城建志办公室一别,老王后来音讯全无,至今已32载,老王是否健在,不得而知。据说曾住在梧桐街道文昌社区。
掐指一算,老王若健在,大概近百岁了。
若有知情者或者认识老王的,留言区说说。
谢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