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2月28日开始的对伊军事行动逐渐逼近《战争权力决议》规定的60天期限,美国再次面对总统战争权力失控的老问题。早在2020年特朗普下令击毙伊朗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之后,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战争权力问题专家杰克·戈德史密斯就曾警告,美国通过总统权力扩张以及国会长期的授权、默许和退让,已经赋予总统过大的战争自由裁量权。到了2023年,他再次指出,根据美国法律顾问办公室的意见,“几乎任何总统认为在中东使用武力是审慎之举的情况”,都可以被解释为合法。今天的波斯湾战争,正在再次验证这一判断。过去七十年的美国战争史中,国会往往不愿主动阻止战争,而总统也越来越少提前向国会请求授权。从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到利比亚,美国历届政府不断扩大总统对外动武的权限,而国会则逐渐从“战争决定者”变成了“战争回应者”。
如今,美国实际上已经面临一个越来越难回避的问题:如果国会最终既没有明确授权战争,也没有真正阻止战争,那这套制度还剩下多少实际约束力?美国建国之初,宪法之所以把“宣战权”交给国会,本就是为了防止总统像欧洲君主那样轻易发动战争。但现实却是,总统如今越来越接近拥有“先开战、后通知”的能力。伊朗战争或许终会结束,但美国战争权力不断向白宫倾斜所带来的宪政困境,恐怕不会随着停火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