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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朝没有发生靖难之役,乾隆真的有可能最终把皇位传给他的皇孙绵恩吗? 1793

如果明朝没有发生靖难之役,乾隆真的有可能最终把皇位传给他的皇孙绵恩吗?
1793年腊月,马戛尔尼使团刚离开圆明园,御花园里却悄悄传出另一桩热闹事。“听说太上皇想把山河交给十四贝勒的儿子。”内务府小监一边扫雪,一边压低嗓音;“瞎说,”老档案库管事抬了抬眼皮,“去年密折早定,还是皇十五子。”一句对答,在风里飘散,宫墙内外却都明白,那位被议论的少年正是哲亲王绵恩。
乾隆确实格外偏爱这个孙子。歌舞宴散后,他常拉着绵恩走到箭垛前,“再射一矢给朕看看。”十五岁的绵恩弯弓连发,中靶不差毫厘,宫娥们暗暗称奇。正因这份宠爱,京师流言四起:太上皇既已退居养心殿,或许像朱元璋当年一样,让皇孙接班。

但流言始终只是流言。乾隆每次听到,都只淡淡一句:“君无戏言。”几个字道破了清廷继承制度的底线——嫡长排序不可颠覆。为何他如此忌惮越级传位?答案埋在三百多年前的南京城。
1392年,太子朱标溘然长逝。两年后,朱元璋立幼孙朱允炆为皇太孙。老人家以为自己削藩、立储两手并用,可以让皇位稳稳落在嫡脉。结果他前脚下葬,燕王朱棣就举起“清君侧”的旗号。1399年六月,靖难之役爆发,京畿烽火三载,直至燕王马踏金川门。宫墙被焚、皇嗣失踪,血的代价告诉后人:若长辈健在时强行跳过一代,便等于给最强的叔辈递上一柄正当性之剑。

这一教训在清宫里被反复翻阅。乾隆即位后,内阁奉敕纂修《明史》,其中靖难卷他亲批数十处。史官记录下他的评语:“骨肉相残,始于废嫡。”话锋直指朱元璋的“传孙”决定。也正因此,雍正朝确立的“密立储君”制度,到乾隆手里被执行得滴水不漏:嫡长子永琰的名字写进两道密匣,封存乾清宫匾额之后,任何人无权更改,包括他自己。
偏偏天不作美。1750年,长子永璜病逝,乾隆惊痛交加,愧疚涌向长孙绵恩。绵恩生母出自侧室,论资排辈并不占优,却因皇祖的偏心步步高升:1769年出任火器营领侍卫,1774年获得双俸黄马褂,翌年晋郡王。那段时间,议政王大臣会议记档里频现他的名字,可见份量之重。

然而,当绵恩风头最盛时,兄长绵德却因奢纵被削爵。乾隆严词训斥:“绵字辈分,当以德行自砥。”看似家法,实是向外界宣示:皇孙亦需按矩行事,不存在“夺嫡”空间。1795年,乾隆让永琰以嘉庆帝身份主政,自己保留太上皇尊号。那一年,他已听够了关于“传孙”的猜测,只把绵恩调去火器营与健锐营,令其避嫌。
嘉庆掌权后,皇位既定,再无顾忌。1799年正月,和珅案发,嘉庆第一时间召见绵恩,共商擒拿之策。有人回忆当日殿上气氛紧绷,绵恩一针见血:“先夺其旗号,再剥其羽翼。”嘉庆当即点头。随后的抄家、查库、定罪,绵恩屡屡在档案中落款。权臣倒台,宗室威望反得提升。

1822年,六十四岁的绵恩卒于府邸,道光亲书“谦厚”二字赐灵堂。其子奕绍、孙载铨先后袭爵,继续掌管宗人府、步军统领衙门。四代亲王香火不绝,成为满清宗室中少有的显赫支脉。
乾隆生前多次告诫近侍:“燕山旧事,不可忘。”在他的判断里,亲情与江山是一道无法两全的选择题。绵恩得荣宠,却不能得天下;嘉庆虽非皇祖至爱,却符合嫡长法统。若说靖难之役留给后世哪句最深刻的注脚,大概就是:稳固,比疼爱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