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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年好友钟期光因病离世,叶飞痛失挚友,数百字挽联寄托兄弟情深令人感动 1940

91年好友钟期光因病离世,叶飞痛失挚友,数百字挽联寄托兄弟情深令人感动
1940年初夏,江都县南岸的稻穗刚扬花,苏北指挥部的地窖里却透着一股湿冷。叶飞提着马灯走进来,见到正在摊开作战地图的钟期光。两人没寒暄,先各自画线标记待攻村镇,然后同时抬头,几乎异口同声:“把交通线切开,敌人才会乱。”闷雷似的笑声在窖顶回荡,这一刻,他们知道对方想的正是自己要做的事。不同岗位,却有同一目标,合作的种子就此扎根。
那时叶飞兼任纵队司令和政委,手里是兵;钟期光管政治教育,握的是士气。外人常说,一个眼里只有进攻,一个心里装着人心,两块拼图恰恰契合。作战会议常常从战术讲到纪律,再转到饭菜加盐的细节,绕半夜,火油灯上的灯芯都熬弯了,两人还不肯收兵。

有意思的是,最轻松的一次长谈跟作战无关。一天夜里,陈毅抱着一摞名册闯进帐篷,开口就调侃:“老叶,部队里女同志不少,该给你挑个知书达理的。”钟期光在旁边吹胡子瞪眼:“司令员不能打光棍!”叶飞脸一红,没吭声,却把那张写着“王于畊”名字的纸悄悄揣进怀里。后来闽南姑娘果真成了他的伴侣,此事被军中传作佳话。
再往前推几年,叶飞第一次感到“兄长”意味的,却是阮英平。闽东山里的密林很静,十四岁的叶飞还背着长枪站岗,阮英平已是小分队的主心骨。黎明前,两人在碎石路边喝苞米粥,阮英平拍拍他的肩:“娃娃,扛枪不能只靠胆子,还要会用脑子。”这句话叶飞记了一辈子。1948年春,阮英平在突围中中弹,消息传来,叶飞沉默良久,只留一句:“他的孩子,我来养。”

那个孩子后来长大,曾对叶飞说:“爸爸,我想上军校。”叶飞只回了三个字:“考就是了。”简单,却掷地有声。孩子果然靠自己考进军事院校,再后来,又在北京遇见了钟期光的女儿。两家并未摆下隆重筵席,只在小院里摆几张桌子,陈毅托人送来一对喜字,粟裕也写了幅墨宝。老人们坐在桂花树下,看新婚的年轻人行礼,笑意爬满眼角。战火里铸就的友情,于此刻变成了血脉相连。
1955年授衔那天,礼堂灯火辉煌。叶飞与钟期光肩并肩走上台,金灿灿的“上将”肩章刚别好,两人互相整理了一下衣领,谁也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手。台下的阮家小伙和钟家姑娘看在眼里,悄悄鼓掌。那一握,握住了从闽东丛林到苏北盐碱地的半生风雨,也预告了后来三十余年的相携。

时间翻到1991年5月,北京春寒未尽。钟期光在医院病房里昏睡,叶飞拄着拐杖站在床前,嘴唇颤了又抿紧。护士轻声提醒探视时间已到,叶飞摆手:“让老伙计多睡会儿。”可清晨5月22日,电报还是带来了噩耗。叶飞合上报纸,眼圈倏地发红,却只说一句:“他比我先走,我难过。”

葬礼前夜,叶飞在书桌前写下一百余字的挽联。墨迹浓重,字锋却微微发抖,他把钟期光从闽东游击时的反“围剿”、到抗战中的“黄桥决战”、再到解放战争里淮海会师的功绩,一桩桩嵌进句中。友谊与历史融在纸上,既是送别,也是存照。挽联挂在灵堂高处,无须旁人朗读,老新四军们走过,仿佛都能听见当年枪声与口号在耳畔重响。
有人问叶飞,为何把阮英平、钟期光都称“兄长”。他想了想:“打过仗,背靠过背,就不分年纪了。”寥寥数字,胜过千言万语。战斗、政治、家国、亲情,这四根藤条缠在一起,才支撑起那一代人的生命之树。今天翻阅旧档,人们常惊叹他们的抉择与牺牲,可在他们自身,很多行为只是“理所当然”。正因如此,当枯叶落下,后辈更能看见枝干上的年轮——那是信念刻下的纹路,也是友情留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