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当上了省秦腔团的团长，上任头一件事，就把王秦生从主角名单里直接划掉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是下通知。省秦腔团里的人都懵了，谁也没料到这女人动作这么利落，连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当年的事儿，网上的看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都听说忆秦娥被骂是靠男人上位，知道她丈夫刘红兵是个有背景的公子哥。可没人提王秦生干过什么。这男人背地里找了家不入流的杂志，编了篇带黄腔的谣言文章，打印出来，趁半夜贴在了剧团的公告栏上。白纸黑字，粘得牢牢的，想揭都费劲。

那会儿忆秦娥刚在团里崭露头角，凭着一副好嗓子和肯下苦功的劲儿，把《穆桂英挂帅》唱得满堂彩。王秦生是团里的老主角，见这新人势头猛，心里早憋着股子气。他觉得忆秦娥抢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光，又听说她嫁了个有来头的丈夫，便认定她是走了捷径，嘴上不说，暗地里却动了歪心思。

公告栏上的文章，把忆秦娥写得不堪入耳，字里行间都往“靠关系、没真本事”上引。早上团员们上班，一看见那纸，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的，把忆秦娥的脸都羞得通红。她攥着拳头想去找王秦生理论，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这种脏水，越洗越浑，她只能咬着牙忍。

后来还是刘红兵找了人，查出是王秦生干的。有人劝忆秦娥闹大，让他当众道歉，她却摇了头。那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唱戏，觉得只要自己唱得足够好，别人的闲话自然会散。可她没料到，这事儿像根刺，扎在团里人的心里，总有人拿这当话柄，明里暗里地挤兑她。

如今忆秦娥成了团长，手握排演的决定权，第一时间就动了王秦生的主角位置。有人说她公报私仇，也有人说王秦生当年做得太绝，这是自找的。王秦生自己倒是没闹，只是来办公室找过忆秦娥一回，闷着头说：“当年是我不对，可我唱戏的功夫还在，给个配角也行啊。”

忆秦娥正在看新排的戏本，头都没抬：“省秦要的是能唱戏、更能做人的角儿。你的功夫再好，心不正，站在台上也撑不起戏的魂。”她顿了顿，声音没起伏，“配角也不行，团里的年轻人需要机会，总不能让他们看着，耍手段比下苦功管用。”

这话传到团里，年轻演员们暗地里叫好。有个刚进团的小姑娘，以前总被王秦生抢戏，现在终于能在《白蛇传》里演小青了，排练时眼神都亮得很。老演员们却有不同看法，觉得忆秦娥太较真，“都是陈年旧事了，何必做得这么绝”。

其实忆秦娥心里清楚，她划掉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想让团里的风气变一变。这些年她见过太多靠钻营、耍小聪明混日子的人，真正踏实唱戏的反而被挤到边儿上。她当年没被那篇黄谣打垮，靠的是对秦腔的一股子执念，现在当了团长，就想给那些像她当年一样的年轻人，一个干净的舞台。

王秦生后来请了长假，听说去了小剧团跑龙套。有人说忆秦娥心狠，可她在团里大会上说过一句话：“秦腔这门艺术，容不下歪心思。台上唱的是忠孝节义，台下做人就得堂堂正正，不然，唱出来的戏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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