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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北纳闷地歪了下头,室友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社团的工作有多辛苦,小组作业有多麻烦,

郑北纳闷地歪了下头,室友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社团的工作有多辛苦,小组作业有多麻烦,晚上男寝断电不能通宵打游戏让他多不满。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始终温和,带着令郑北感到心烦的耐心。

顾一燃,他室友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据说从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一起长到如今十七八,高一的时候早恋,一起考上了他们学校。顾一燃上的是他们学校的王牌专业,保送生,开学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天才儿童。

怎么会交了一个这样的对象?郑北双手交叉搭在腰上,略微偏着头听着两人聊天。顾一燃明显在劝学,被劝的那位也显然不想听,两人聊到最后,郑北总觉得他隐隐约约听见了顾一燃深呼吸的声音。

郑北不咸不淡地笑了声,手指描着自己的表盘摩挲,无意间想起开学时看见的顾一燃,瘦高、单薄,脸很嫩,一眼就看出是学生的嫩。

“北哥!”室友挂了电话,不怎么乐意地把手机甩在床上,一个猛子扑上去,乱蹬了好几下腿。郑北保持着歪头思索的动作看向他,抬了抬下巴:“说。”

“你能给我带饭吗?我对象让我陪他去图书馆,从图书馆去食堂太远了,我不想跑。”室友翻了个身,跪在床上假模假样地磕了个头,郑北又一抬下巴,意思是可以。

他室友也不算是渣男,郑北盯着人的背影,书包胡乱背在身上,衣服乱糟糟套着,头发毛飞起来,像动画片里那种调皮捣蛋的角色。室友不出轨没越界,也不跟别人搞暧昧,但他玩心太重,像孩子似的不怎么识好歹,但顾一燃就理智多了,他可以陪吃陪喝,陪着玩,前提是不影响正常的学习。

顾一燃学习时间很长,据郑北推测,一天除了正常上课时间外,顾一燃自主学习的时长大概能到五六个小时。听起来不算很长,但顾一燃的专业和他们的专业不一样,课多,而且课后任务挺重,可以说从开学到现在,顾一燃基本上除了吃饭洗澡,其余时间都在学习。

郑北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校报发的活动照片,顾一燃挺拔地站在台上,阳光打过去,更显出笔直。

像一棵白杨。

顾一燃第三次抬起头——他已经伏案超过三个小时了,今天周五,难得只有半天课,顾一燃特意约了男朋友来一起学习。在图书馆学到八点,去洗个澡,还能去人工湖旁边散散步,顾一燃觉得自己安排得挺好的。

但眼前的人明显不这么觉得。对方就像屁股下面有钉子一样一直在座位上拧来拧去,座椅发出陈旧的咯吱声,引得旁边的同学侧目连连。顾一燃胸膛鼓动,想说什么,又觉得一旦自己开口肯定要吵架,于是把喉头那口气咽下去,重新拿起笔,声音极轻,怕打扰周围人学习,说:“你要是饿了就先回吧,一会儿不用过来了,我自己回。”

说完又低下头,明显是不高兴了。郑北站门口,手里拎着给他室友打包的晚饭,脚步在原地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食指在桌上点了点,室友立刻看向他,郑北挑了下眉,口型道:“吃去吧。”

顾一燃间隙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他又低下头,声音只在三人间传递:“那刚好,你回去吧。”室友有点犹豫,但转头看了一眼四周,还是拎起打包盒轻手轻脚地出去了。郑北诧异地看着他室友潇洒离去的背影,很感受到了一种幽默。

顾一燃呼出一口气,正想起身去接水缓解一下情绪,却忽觉有阴影重新从前方笼罩下来。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不算陌生的眼睛。

郑北看着他,点了下头:“我来写会儿作业。”郑北说,顾一燃不懂写作业干嘛跟他说,不过没吭气,起身去接了水,又坐回来。

少了个动来动去的人顾一燃觉得自己学起来更集中了,进入到了十分忘我的境界。直到又两个小时过去,他饿得开始返酸水,才回过神,放下笔,抬头——郑北还在学。

他肩膀非常宽,手肘放在桌子上显现出很威武的气势,不像在学习,倒像是在断案。顾一燃一愣,看了眼手表,很晚了,再过会儿没饭吃了,顾一燃虽然不是很想打扰别人学习,但出于对于男友室友的人道主义关心,他还是轻轻点了点郑北手臂。

郑北抬起头,顾一燃眨巴眼,指指手表,做了一个扒拉饭的姿势,郑北没控制住笑了一下。笑得顾一燃又是一愣。

“走吧。”郑北站起身,拎上自己的健身包,顺手也拎起顾一燃的电脑包和书包,在顾一燃懵逼的注视下朝外面歪头:“再不走晚上饿肚子了。”

“好。”顾一燃于是没去管自己的包,蹑手蹑脚还原了两人坐过的座椅,追上了郑北的步伐。

好奇怪,顾一燃追着郑北跑了两步,没想到他们寝室还有这么爱学习的人呢,顾一燃心想,真是偏见害人。

走出图书馆,顾一燃站在郑北身边,伸了个学爽了的懒腰。刚才那点儿对他男朋友不上进的烦躁也褪去了,只剩下一种知识尽在掌握的平和。

和某种隐隐约约的敬服。顾一燃看了一眼郑北,暗自觉得这个人真牛,四肢发达就算了,头脑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