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君说，这段话是借来的。
我不信。
他说在别的学校试卷上看到了这句话，觉得好，就拿来用了。记者问他创作初衷，他反复强调"不是我写的""就是觉得好"。
一个教了三十六年书的老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觉得好"就做这件事？
你想想他是怎么看到那句话的。一个快退休的数学老师，备课，批卷子，偶然翻到别校的一份试卷。那份试卷的最后一页写着"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儿"。
他一定停下来了。不是因为文笔好，是因为这句话精确地击中了他三十六年来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替三十六年的自己，找到了一个出口。
但他不承认。
老师有一种本能：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借"后面。
"这段话不是我写的"——意思是：就算感动了你，功劳也不是我的。"我就是觉得好"——意思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煽情。
他这辈子都在做这种事。学生考好了，他说"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学生考砸了，他说"题出难了"。从来不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也从来不把失败推到学生身上。
这种人，你在学校里遇到过。他不是最有才华的老师，不是最幽默的老师，但他是那个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晚关灯的人。你叫不出他的名字，但你记得他的背影。
陈文君说话是借来的。但那句话放在他手上，和放在任何人手上，重量不一样。
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教师说"我们送你们到这儿"，是祝福。
一个教了三十六年、还有两年退休的人说这句话，是一辈子的交代。
他把三十六年的数学课，浓缩成了最后一页的留白。
那片留白里，什么题都没有。
但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