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给蒋介石开了10年飞机的衣复恩,突然被捕,并且被关了1066天,出狱后,他却一脸疑惑:“为什么关我,是我说错话了?”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衣复恩并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多久。1966年9月9日,他接到军法局通知,说只是过去谈话。
一个空军中将,一个曾经长期给蒋介石夫妇开专机的人,没有多想就去了。可这一次,他没有像7月那次一样回家。
一句“暂时不要回去”,让他在新店看守所里待了1066天。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他最初并没有得到一个清楚罪名,也没有马上进入正式审判。
外面的人只知道衣复恩不见了,家里人焦急,却无处问明白。对衣复恩来说,这不是普通牢狱之苦,而是一种更难受的茫然。
他不是小人物。抗战时期,飞行员本来就是稀缺人才,能给最高层驾驶专机,更不是单靠胆子大就行。
1943年起,他开始为蒋介石夫妇执行飞行任务,后来担任“美龄号”“中美号”等专机机长。飞机在天上飞,地面的人看不见风险。
那时的专机条件远不如后来,天气、航线、机械故障,每一项都可能出问题。衣复恩能多年承担这类任务,说明他的技术和稳定性都被认可。
1949年前后,局势急变,蒋介石离开大陆前往台湾地区,衣复恩也在这条重要航线上扮演了角色。对蒋家来说,他不只是飞行员,还是见过许多关键时刻的身边人。
宋美龄对衣复恩也颇有好感。她曾送过他一块瑞士名表,上面有“安全第一”的意思。
这样的小细节,放在平时只是信任和嘉奖;放到后来再看,却多了一层复杂意味。到了台湾地区后,衣复恩继续在空军系统任职,位置越来越重要。
他接触的不只是飞行,还包括情报、侦察、对外合作等事务。黑蝙蝠中队、黑猫中队这些带有高度机密色彩的任务,都与当时台湾地区空军和美国方面的合作有关。
1964年以后,蒋经国在台湾地区防务系统中的影响力增强。衣复恩被调到计划次长室工作,对一个习惯了机场、航线和任务的人来说,坐办公室、看密件、守规矩,显然不是轻松差事。
真正的风波,从一件工程案开始露头。军法局最早询问他的,是桃园U-2棚厂工程。
对方怀疑其中有利益问题。衣复恩认为,工程设计、经费和很多流程都有美方因素,自己并没有从中拿钱,也没有做亏心事。
所以7月那次谈话,他很快就回去了。可是到了9月9日,情况变了。
衣复恩后来回忆,自己在看守所里并没有遭到粗暴对待,吃穿不算差,看守也没有刻意为难,可这种“没被打、没被骂”的日子,并不代表好受。最折磨人的,是没人告诉他到底错在哪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只能读书、锻炼、沉默。原来习惯在天空中掌控方向的人,突然被困在固定的墙内,只能等一个没有期限的结果。
这样的反差,比身体上的苦更难熬。外面也不是没人替他说话,周至柔、俞大维、蒋纬国等人都曾关心过他的事,美国方面也有人想了解情况。
但这些努力没有马上改变结果,衣复恩像被夹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谁都知道他身份特殊,却没人能把事情摊开讲清楚。他开始反复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过什么。
有一次在空军俱乐部聚餐,他谈到“反攻大陆”的现实困难,意思是连F-104战机零件都要等很久,装备保障跟不上,真要打仗谈何容易。这话放在私下聊天里,像是军人的牢骚;可放在当时的环境中,就可能被听成动摇信心。
衣复恩后来怀疑,自己可能就是因为这类话惹了麻烦,一个身处机密系统的高级军官,说话比普通人更危险,说者可能只是感叹,听者却可能放大成态度问题。还有一条线索,和U-2照片有关。
当年陈诚身边有人请衣复恩提供几张U-2空照资料,衣复恩照办了,他后来意识到,这类资料层级极高,哪怕是熟人之间传递,也应该先报告。问题是,当时他未必把这件事看得那么严重。
偏偏,蒋经国也可能注意到了这件事。一个掌握机密资料的人,和不同高层之间都有联系,在权力逐渐重整的时期,很容易被视为不稳定因素。
更复杂的是衣复恩与宋美龄关系不错。台湾地区高层内部本来就有不同人脉圈子,衣复恩因长期服务蒋介石夫妇,被外界看作接近宋美龄一边。
后来有人认为,他的遭遇不只是工程案,也不只是几句牢骚,而是卷进了高层人事和权力调整。这种说法无法把每个细节都钉死,却能解释一个问题:为什么一个案子拖了那么久,罪名却始终模糊;为什么关了近三年,最后又用已经羁押的时间抵掉刑期。
1970年,军法方面正式判他三年。可他已经被关押近三年,所以不用再回去服刑。
这个结果看似有了结论,实际上仍留下更大的疑问:既然事情严重到要羁押那么久,为什么迟迟不清楚说明?既然判了三年,又为何刚好被羁押时间抵掉?
衣复恩想不明白,家人也想不明白。更耐人寻味的是,后来他还恢复过空军中将身份,直到1989年才正式退伍除役。
如果他真犯下无法原谅的大错,这种安排又显得矛盾。正因为如此,他一生都把这段经历看成难解的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