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徐廷泽驾机起义获刘亚楼奖励二千五百两黄金,他此后的命运如何发展呢?
1960年深秋,台北松山机场忽然传来一则内部通报:年底之前,空军将调增两批F-86战机到金门加强拦截值班。通报只字未提原因,却把飞行员们的神经绷得更紧——那时的台海上空,每一次滑跑都意味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对峙。
徐廷泽就在这座机场里。年轻同僚认定他是“老大哥”,能把F-86的雷达火控讲得比教科书还细,可他常常皱着眉头盯报纸,那报纸夹着前线伤亡名单,也夹着高层酒会新闻。矛盾感一层层压在心口,他告诉战友:“真枪实弹拼命的人拿不到应有待遇,这像话吗?”有人低声回:“小心被听到。”声音落地,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国民党空军官校的训练严格是出了名的,课目、考核、罚跑,一个环节都不少。可纪律之外,层级苛扣津贴、勋表流于门面同样让不少人寒心。徐廷泽从技术尖子一步步熬到中队长,功勋挂满袖口,却看见新到的补给油封被私拆转卖。他回宿舍写了半页笔记:技术上的荣誉若被金钱稀释,再亮也会褪色。那时他已四十岁出头,飞行时数突破两千,可对未来的“着陆点”并不笃定。
1963年5月下旬,台空军下达一次例行训练计划,编号《鸢鹰-3》。参训名单里赫然有徐廷泽,他心里一紧:这正是离岛方向航线,距离大陆最近。他暗自估算油量、航速、备用航线,甚至把福建沿海机场的跑道长度也记了下来。晚饭桌旁,副驾驶凑过来:“队长,你最近老走神。”徐廷泽轻声道:“只是想安全返场。”话虽轻,却像暗号埋进彼此心底。
6月1日上午9点20分,F-86尾喷口吐出蓝白火舌,战机拉起,云层迅速没过机身。离岛方向的海面折射着刺眼阳光,地面指挥台命令他在第3转弯点返航,他却在无线电里只答了一声“收到”就沉默。防区雷达立即捕捉到异常,四架同型机被紧急升空拦截。三分钟后,距离缩短到不到两公里,台方防空炮火也开始覆盖可能的降落点。徐廷泽降低高度,利用海面反射干扰雷达锁定,随后猛推油门,飞机像一道灰影贴水掠过。
“返回!你已偏航!”耳机里仍在狂喊。他关掉电台,座舱瞬间寂静。此刻容不得半点犹豫,F-86的最大航程只有1500公里,他得在油量警戒线前找到陆地。11时05分,福建龙田机场的混凝土跑道映入视野,空管塔台迅速识别机型后广播:“可以降落,左侧偏航。”一句普通的引导语,却意味着欢迎。
机轮触地那一刻,他心里的弦终于松开。与此同时,追击而来的四机编队在海峡上空被迫掉头,台北作战室记录里留下生硬一句:“目标失联”。
三天后,龙田机场礼堂里座无虚席。刘亚楼上将亲自握住他的手:“欢迎来到人民空军。”话音刚落,工作人员端上红木托盘,整整二千五百两黄金安置其上;同时颁发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少校军衔证书。一位随行参谋小声感叹:“这可是空军史里少见的场面。”徐廷泽微微点头,却没有过多言辞。
授衔之后,他被安排参与新装备评估与飞行员培养,岗位不算显赫,却能让技术派尽情施展。会议室里,他常把台湾教材与大陆手册摆在一起比对,标注改进意见,再交给设计人员。有人揶揄:“老徐,这么拼命,是不是想再升一级?”他哈哈大笑:“这回只为让新飞行员少走弯路。”
1970年代末,他转入地面指挥系统,依旧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飞行夹克。故乡亲戚来信,说老屋翻修需要木料,他把多年积蓄悉数寄回;至于当年受奖的黄金,早在支援空军技术图书采购时捐了大半,只留一小块压箱底。朋友问他:“后悔吗?”他摆摆手:“能换成书,比换成砖头值当。”
1996年春,徐廷泽突感胸闷,被送往北京解放军总医院,医生诊断为冠心病并发心律失常。他笑着同护士聊天:“飞机急转弯转多了,心脏也爱耍花样。”治疗期间,几位年轻飞行学员特地来看他,“徐老师,要不要给我们讲讲第一次单飞的感觉?”他眯起眼:“单飞要胆大,更要心细,空中的每一秒都要给自己找退路。”简短几句话,却像是又一次飞行课。
2005年初夏,他病情恶化,住进重症监护室。7月12日清晨,监护仪上的曲线归于平稳,享年八十二岁。后事极为简单:一身旧军装,一面空军旗帜,一块他珍藏多年的黄金小条随同安放。友人事后回忆:“他一生最在乎的还是那架飞机和那天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