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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得很在理:“养什么老,能自理时不需别人养,当自已需要别人养老时,正是自己

有句话说得很在理:“养什么老,能自理时不需别人养,当自已需要别人养老时,正是自己不值得活着时。”

这话扎心,像刀子。可你到三甲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走廊里站半天,就全明白了。久病床前无孝子,真不是人坏,是人被耗干了。

中国文坛有个巨匠,叫巴金。他活了101岁,世人尊他一声“世纪老人”。多少人羡慕他高寿,可没人知道,这长寿,是他求了整整6年都没求来的凌迟。

1999年,巴金95岁。病危,气管切开,呼吸机插上,鼻子里打进胃管。他醒了,嘴里插着管子说不出话,难受得拿手去扯。护士赶紧按住他的手。他在写字板上划,手抖得厉害,划了半天,身边的人才看清两个字:“拔管”。

他不想活了。不能吃一口饭,不能喝一口水,连喘气都得靠机器响,这哪叫活着?这叫受刑。可医生不能拔,家属不忍拔。拔了,就是放手。他连求死的权利都没有。

从那以后,巴金就成了病床上的标本。每天早上,护士给他翻身、拍背、吸痰。吸痰的管子插进喉咙,他疼得浑身抽搐,脸憋得通红,眼泪直往下掉。护士拿棉签给他擦眼泪,轻声哄着:“老爷爷,忍忍,马上好。”他没力气点头,只能忍。

拔管不行,他就求安乐。他不止一次对探视的老友说:“我是在为别人活着。”别人是谁?是主治医生,是病床前流着泪喊爸爸的女儿,是上面领导的指示。他是中国文学的一面旗帜,这面旗不能倒。为了这个,他得躺在白床单上,任凭针管扎进干瘪的血管。

有一回,他发高烧,烧得糊涂了,又去扯胃管。手被约束带绑在床栏上。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闭眼都闭不上。

能自理时,他写《家》,写《春》,写《秋》,笔下的文字惊醒一代人。如今不能自理了,连大小便都要别人来收拾。他曾苦笑着对身边人嘀咕:“长寿是对我的惩罚。”

这惩罚,一熬就是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每天听着监护仪滴答响,看着窗外树叶绿了又黄。他下不了床,世界只剩三平方米的病床。

2005年,巴金101岁。他终于走了。临走前,他已经认不出人。大女儿趴在床边喊爸爸,他没反应。呼吸机还在响,可人早就空了。

他终于解脱了。不用别人端屎端尿了,不用被切开喉管了,不用替谁撑着那面旗了。

长寿是福吗?对能跑能跳的人是。对连一口水都咽不下去的人来说,就是钝刀子割肉。

当一个人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的时候,这赖活着,到底是成全了老人,还是成全了咱们心里那个“我还孝顺”的招牌?这口风,到底是该拼命续,还是该流着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