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栗坡陵园冬天很静，风一吹山茶花瓣就掉在丛明的碑上。我蹲那儿看了好久，他1962年生，1977年当兵，才十四岁半。不是网上说的1979年，也不是什么神童，就一山东蓬莱的普通农村娃。
他读过昆明陆军学院，毕业后回部队带兵。1984年4月28日那天，他带着2连在老山密林里穿插，走的是没路的山脊，结果越军炮火早等着了。地图上一厘米的距离，他们得爬三小时，没工事，没掩体，全是树和石头。
有人说山东兵特别能打，可一起牺牲的还有贵州的、广西的、云南的。汪斌也是2连的，重伤被俘，回来后被误会，后来才平反。他俩同一天出发，一个没回来，一个活下来却花了半辈子洗清自己。
我翻过老山作战简报原件，也问过一个退伍老兵。他说丛明打仗前把家信塞进弹匣里，怕写不完。信没寄出，人也没回来。
山茶花谢了又开，碑还是那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