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1年，见三藩之乱将平息，王辅臣深知难逃康熙的清算，决定自杀，让亲兵在他睡熟后，用桑皮纸喷酒，一层一层蒙住口鼻。

说起来啊，这王辅臣原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早些年跟着明末的大同总兵姜瓖造反，投降过李自成，又投靠了清朝。换来换去跟换衣裳似的，康熙爷刚登基那会儿对他还挺客气，赏了个陕西提督的差事，还让他管着平凉一带的兵马。可这人骨子里就有股子不安分，吴三桂一挑唆，他立马又反了。您说他图什么？不就是想趁乱捞点好处嘛。结果呢，三藩那边节节败退，吴三桂自个儿都死在衡州了，剩下的人马树倒猢狲散。王辅臣缩在平凉城里，粮草断了，援兵没影了，外面图海带着清军围得跟铁桶似的。

这时候他才慌了神。投降？康熙爷嘴上说不计较，可那都是骗人的鬼话。您想想，一个反复叛变三次的武将，搁哪个皇帝手里能饶了他？康熙就算想装大度，满朝文武也得劝他杀鸡儆猴。王辅臣心里明镜儿似的，迟早是个死，与其被抓去凌迟，还不如自己了断来得体面。

可这人啊，真到要死的时候又怂了。他试过抹脖子，刀拿起来手就哆嗦；想过吞金子，又觉得肚子疼得受不了。最后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这么个法子：桑皮纸蘸酒，一层层糊在脸上。这法子妙就妙在，人睡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就闷过去了，死相也不难看，官府验尸还验不出啥毛病。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留个全尸，别让后人戳脊梁骨说“畏罪自尽”得太难看。

他叫来最信任的亲兵，姓马，跟了他十几年。王辅臣没说别的，就扔下一句：“今晚我睡熟后，你照这法子办。”那亲兵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掉，死活不肯应。王辅臣抽出刀来搁他脖子上：“你要不干，我现在就砍了你，省得日后把我供出去。”亲兵没办法，咬着牙点了头。那天夜里，王辅臣喝了不少酒，大概是想借着酒劲儿把自个儿灌晕。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才合眼。亲兵蹲在床边，手里攥着浸了烧酒的桑皮纸，一张，两张，三张……每糊一层都听见被窝里的人喘得越来越粗，后来变成喉咙里嗬嗬的响动，再后来就什么声儿都没了。

您说这算不算一种讽刺？王辅臣一辈子在战场上砍人脑袋都不眨眼，到头来连死都不敢面对面。他怕的不是死，是死之前还得看康熙那副胜利者的嘴脸。有的人就是这副德性，可以豁出命去造反，却没胆子承担后果。我琢磨着，他选这么个死法，说到底还是想保住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可话说回来，一个毫无忠诚可言的人，自尊心又值几个钱？

历史书上常夸康熙平定三藩是英明神武，可很少有人去细想那些墙头草的结局。王辅臣充其量是个二流角色，既没吴三桂的野心，也没耿精忠的根基，纯粹是乱世里随波逐流的一条鱼。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认不清局势，总觉得风往哪儿吹他就往哪儿倒准没错。可风吹到最后，把他吹上了绝路。这让我想起老家一句俗话：“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老虎咬坏人。”王辅臣谁都没跟住，光顾着咬人了。

再说句扎心的话，康熙后来确实没为难他的家人，儿子还继续当官。可那又怎样？王辅臣自己把命搭进去了，临了连个像样的坟头都不敢留。听说那亲兵给他办完后事，也悄悄跑了，怕被灭口。您说这人活着图啥？一辈子反复无常，最后连个送终的知心人都没有。

说到底，王辅臣的死不是被逼无奈，而是自己作的。他要是当年铁了心跟吴三桂干到底，哪怕战死在平凉城头，后人也能说他句“硬气”。可他偏偏投降了，投降完了又心虚，心虚到连死都要偷偷摸摸。这种死法，搁老百姓话讲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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