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一级上将的后代们,是否全部继承了父辈的光荣与勇敢,究竟英雄儿女还是难得优秀?
1930年深秋的北平,军人俱乐部里灯火摇晃,几位戎装老兵围坐闲谈。忽听一人感慨:“枪杆子能打天下,却保不住孩子一世平安。”这句调侃道破了许多显赫家族的隐忧——国民党几位一级上将的子女们,后来都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究竟是“虎父无犬子”,还是“英雄儿孬种”?答案远比口号复杂。
冯玉祥先被人称作“布衣将军”,后又被讥为“民国翻书机”。他曾在府邸把伙房掌勺骂得脸色发青,只因新兵午餐少了一把青菜;也曾在1924年、1930年两度调转枪口,让蒋介石措手不及。1947年,他旅居华盛顿,对友人说:“大局已乱,若无和谈,皆将受苦。”次年7月31日,他随“苏联”号邮船途经黑海,不幸罹难,终年66岁。妻子李德全随即投身战时救护,日后出任新中国卫生部长。
冯家九个孩子各展所长。次子冯洪志少年赴莫斯科中央航空学院,后入美国普林斯顿,一生钻研喷气引擎,被行业称作“东方涡轮人”。幺子冯丹宇穿上军装,参与60年代导弹试射;小女冯丹龙则在政协会上为基层妇幼保健频频发声。政治余荫曾给他们机会,但真正决定轨迹的,是各自抓住时代缝隙的本事。
若说冯家是“政坛—科技”路线,陈调元一脉便是“省台枢纽—上海绮梦”。1923年临城火车大劫案,土匪擒走百余中外乘客,各国领馆拍电报紧逼。陈调元临危受命,只身赴谈,“若不放人,枪炮齐轰”——他这一吓,竟以白条加赦免换回所有人质。但在家事上,却失了分寸。30年代,长子陈度在上海对“花魁”谭雪卿一见倾心。两人同居未几,孩子已在襁褓。陈府震怒,婚礼生生叫停。法庭上,谭雪卿哽咽:“至少让孩子有父名。”陈度垂首无言。最终,一纸协议换来洋房与抚养金,婴儿转由老记者章士钊收养,取名章含之,后来成为外交舞台上的一抹亮色。
这桩家务事让上海滩茶楼街坊议论了多年。陈调元可在军政沙场周旋,却无法令私门风浪止息。陈度此后销声匿迹,家族的军政光环在灯红酒绿中慢慢褪色。由此可见,权力的护罩一旦脱落,后代若无自持,荣耀很容易化为尘埃。
再把镜头移向广西桂林。白崇禧幼承庭训,少年曾置身湘军火网,练就指挥本能。1927年的龙潭战役,他五万锐兵挡住孙传芳二十万大军,奠定“常胜”名号。及至1949年败走台湾,他淡出权势,却常向友朋感叹:“刀兵已息,文翰当兴。”第八子白先勇把这句话当成家训。
1963年,白先勇发表《寂寞的十七岁》,敏锐剖析时代青年的孤独;他又为昆曲四处奔波,带着《牡丹亭》走进欧美校园。《纽约时报》说他“用古典艺术讲述现代灵魂”。采访问及父子承继,他轻描淡写:“父亲领兵,我操笔,各走各的阵地。”
然而,并非每个将门之后都能如此自如。张学良的三个幼子相继病逝,白崇禧最器重的长子因空难早殁,蒋百里的外孙辗转异国只做普通工程师。政治惊涛褪去,这些曾被镁光灯追逐的姓氏,或灿若星火,或黯然无声。
细看这些家族,可见三幅迥异的图景:一是凭学识在新纪元站稳脚跟的冯氏子弟;二是连权势也救不回的陈家旧梦;三是以文化完成自我救赎的白家后人。军功赫赫的父辈给了起点,却给不了终点。历史更像一条湍流,谁能逆水行舟,终究还得看各自掌舵的能力与际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