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首例!广西医护团队将一整副猪肝脏搭配两枚猪肾脏,一次性植入一名脑死亡受试者体内,短短24小时之内,这三处移植的猪源器官便全部运转起来。
看到这个标题,很多人第一反应可能是:这又是谁在编故事?毕竟“猪心移植”“猪肾移植”的新闻隔三差五就有,大家都听麻了。
但这次真不一样。这是正儿八经上了国际顶刊《自然》的重磅医学突破。全球首例,没有之一。
以前那些猪器官移植,基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换个肾,换个心脏,或者挂个猪肝在体外临时帮忙。广西这帮医生干了一件没人干过的事:把一整头基因编辑猪的肝脏和两颗肾脏,三个器官同时摘下来,同时塞进一个人体内,还是原位替换。之前的异种移植像借个零件,这次他们直接把发动机和油箱一起换了,还要它们无缝对接、协同运转。
接受手术的是一位53岁的男性脑死亡捐献者。脑死亡在法律和医学上,跟心脏死亡一样,都是不可逆的终点。这位大哥不可能醒过来了。在家属知情同意下,他的身体被用来承载这项前沿探索——这不是残忍,而是极具分量的奉献。团队采用被称为“原位肝肾联合移植孙氏术式”的复杂操作,通过一个倒T形切口,把猪的肝和两颗肾,精准安装在人体原来长肝和长肾的位置。
三个器官从一个物种搬到另一个物种体内,还要原位对接每一根血管和胆管,难度极高。整个器官从获取到通血,冷缺血时间控制在281分钟,不到五个小时。
怎么保证猪的器官不被人体免疫系统瞬间摧毁?这就要说那头六基因编辑巴马猪了。过去最大的死结是超急性排斥反应——器官刚接上血管就被免疫系统狂轰滥炸,变成一坨死肉。广西团队改造了供体猪的6个基因:敲除3个最引发免疫排斥的猪基因,敲入3个能帮助抑制免疫攻击、防止凝血紊乱的人类基因。相当于在猪器官外贴了一层“人皮通行证”,让免疫系统把它当成自己人。
手术结束了,最揪心的环节才刚开始——那些移植进去的猪零件,到底能不能正常运转?
答案是:能,而且快得出奇。移植后不到24小时,猪肝就开始分泌胆汁,两颗猪肾也开始过滤血液、排出废物,受体的血肌酐水平逐步恢复正常。术后持续观测近5天、大约106个小时,三个器官始终维持稳定供血,没有出现任何超急性排斥反应。这意味着团队不仅解决了单器官的排斥难题,还首次证明了一头基因编辑猪的多个器官可以在人体内同时协同工作,互不干扰、各司其职。
事情远不止“猪器官能干活”这么简单。这项研究还揭示了一些连科学家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现象。通过高精度的单细胞RNA测序与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团队发现了一类携带S100A12标志物的中性粒细胞,竟然是触发早期免疫应答的核心细胞,并且锁定了一条名为ADGRE的信号通路作为主要调控轴。
说得通俗点,科学家们不仅做成了手术,还通过这次手术第一次看清了异种移植后免疫战场上谁是第一波冲出来的“尖兵”、谁是发号施令的“指挥所”。同时,跨物种的代谢重编程也发生了:猪肝在人体内运行时,它产生的代谢谱竟然开始向人类的基准线靠拢。用大白话解释,就是这头猪的肝脏在人体这个新环境里,开始学着“讲人话”、办人事,而不是倔强地按照猪的套路来。
哈佛大学和麻省总医院的医师科学家Leonardo Riella对此评价很直接——他是2024年全球首例活体猪肾移植团队的负责人。他说多器官异种移植比单器官复杂太多,但这台手术证明了这件事在技术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当然,别指望明天去医院就能用上猪腰子。团队自己也很清醒地表示,这项技术目前仍处于亚临床研究阶段,距离真正救活活着的危重病人,中间还隔着好几道难以逾越的大山。样本量只有一例,观察周期也只有不到五天,凝血系统的长期调控、慢性排斥反应的应对、器官远期功能的维持,以及最让人忌惮的跨物种病毒感染风险,每一个问题都够科学家们再啃上好几年。
但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在全球每年数十万患者在器官捐献等待名单上绝望离世的残酷现实中,广西孙煦勇团队用一台堪称疯狂的手术,证明了异种移植完全有希望成为那个“备选答案”。他们的成果已在Cell子刊《Med》上正式发表,同时也登上了《自然》杂志的头条报道。
如果我们把医学史拉长来看,每一次划时代的突破,最初都是以一种近乎离谱的方式冲进大众视野的。世界上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被骂了整整五年,第一例试管婴儿被质疑道德沦丧。而这一次,广西这群医者的刀尖率先划破了物种之间的屏障。不管将来走向临床的是猪、是经过更精密基因改造的工程化器官,还是其他现在还想象不出来的技术,2026年春天在广西医科大学手术室里完成的这场手术,都注定会成为教科书上绕不过去的一页——人类第一次,成功地在自己的腹腔里,装上了一整套来自另一个物种的生命引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