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不可持续的现代农业技术会退出人类食物链吗？
蒋高明

目前，人类食物链中充斥着农药、除草剂、地膜、激素、转基因和化肥等化学物质，严重影响了生态环境安全与人类健康。然而，这一切并非不可改变，我们用20年“六不用”实践证明了这一点。笔者分析，随着消费者的觉醒，生产者的参与，政府的政策推动，一些不可化学技术将陆续退出历史舞台，但退出顺序和主导力量各不相同。

化学物质退出人类食物链的顺序与各自的主导力量分析如下：

最早退出历史舞台的是农药，这主要依靠农民的觉醒与参与。 农药是现代农业中最早广泛使用的化学投入品。农民大量使用农药后却发现，害虫不仅没减少，反而从建国初的十几种发展到七八百种，“害虫越杀越多”。越来越多的农民在实践中意识到，不用农药，害虫反而变轻了。当农民真正认识到农田生态平衡的价值时，农药的退出就从被动接受变为主动选择。

其次是除草剂，这主要依靠消费者的觉醒。 除草剂的残留直接进入食物链，消费者在购买时无从辨别。当消费者开始追问“我的食物是怎么种出来的”，拒绝购买那些依赖大量化学除草剂生产的农产品，市场就会倒逼种植方式转变。

再次为地膜，这需要政府政策的推动。 地膜污染具有明显的负外部性，受益的是种植者，因为可以节省人工，而人工在市场经济中就是真金白银，然而承担污染代价的却是全社会。地膜在使用中极易碎片化，人工捡拾成本极高，微塑料进入土壤并最终进入人体，危害深远。政府通过环保督察、强制性回收标准和资金投入解决这一问题。2025年环保督察反馈指出被禁用的0.01毫米以下聚乙烯地膜仍在普遍销售使用，说明光靠市场力量远远不够。政府还可以通过推广全生物降解地膜、补贴回收体系建设等措施强力推动，这正是政府作为“公共利益的守护者”必须承担的责任。其实，源头叫停地膜才是最根本的措施，叫停地膜不会影响食物供应，使用地膜种植的多为经济作物，经济作物的特点就是“少了就贵，多了没有人要”，没有地膜添乱反而不会出现农产品滞销现象，

第四为激素，同样依靠消费者的觉醒。 激素使草莓早熟、黄瓜笔直、鸡肉速成，但消费者日益察觉“饭菜没有从前香了”。2007年就有公共营养师警告：“人长时间食用这种污染的食物，外源性激素便会通过人体的微循环造成体内雌孕激素代谢紊乱，可能会引起乳腺增生；儿童食入过量的激素食品……”当更多消费者认识到颜值完美的果蔬可能暗藏风险，主动选择外形自然的农产品，激素就会退出餐桌。

第五为转基因，依靠消费者的选择拒绝。 国际调查显示，65%的消费者明确表示有意回避转基因产品，首要顾虑就是“化学品”。消费者手中的钞票是最好的选票——当越来越多消费者拒绝标签不清晰的转基因产品，食品企业自会转向非转基因原料。

第六是化肥，化肥最后退出，因为化肥尚有一些用途。 化肥在特殊情况下（如灾后恢复）仍有应急价值，完全退出需在有机肥产能充分跟上之后。国家提出用30至50年将化肥养分总量降至3500万吨，由有机类肥料填补。

弘毅生态农场自2006年建场即全部禁用农药、化肥、除草剂、地膜、激素与转基因六项技果园完全放弃农药。有人劝我们打药，我们坚信生态的力量，事实效果也比打药的好。果园不施除草剂，采取林下生草，用鸡控制杂草和害虫，土壤不用化肥，果品零售价10元以上，而市场上大路货苹果批发价仅一两元一斤。

采用六不用种植后，与弘毅生态农场合作的农户年均收入从不足1000元/亩提升至8000至12000元/亩；农场年产有机主粮稳定在1.0至1.25吨/亩，高于周边常规化学种植农田；土壤有机质从0.7%升至5.8%。

不用地膜丝毫不会影响食物供应：大蒜全部采用秸秆覆盖，不仅替代了地膜，腐烂后反成优质有机肥，产量反超。不用反季节激素催熟，反而没有了“优质农产品与滞销悖论”——消费者认可了真东西的价值，有机产品就能卖出合理价格，农场从2012年起实现产品“零滞销”。

弘毅模式已被广泛验证，全国推广面积超100万亩，带动3000余户农民返乡就业。

根据目前的趋势来作一个大胆的预测：农民觉醒带动农药退出，约需20-30年；消费者觉醒带动除草剂和激素退出，约需30-40年；政府政策推动地膜退出，仅需5-10年；消费者选择拒绝带动转基因种子退出，约需30-40年；化肥作为补充手段最后逐步退出，约需50-100年。

快则三十年，慢则一个世纪，人类将彻底摆脱化学农业依赖，实现食物生产与生态保护的和谐共生。
（图为弘毅生态农场用六不用技术生产的各类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