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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一老人走了,他三个女儿给他办了丧事,他没有儿子。丧事花了六万多,三个女儿为了

村里一老人走了,他三个女儿给他办了丧事,他没有儿子。丧事花了六万多,三个女儿为了这笔开支,闹起了矛盾。大女儿嫁在外地,二女儿也嫁在外地,小女儿嫁在本村。老人下葬完第三天,家里就剩姐妹三个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有一沓厚厚的账单。


账本是二姐记的,她管钱仔细。白纸黑字,连买一包盐都记得分明:寿衣680,棺材4800,酒席28桌,每桌380,烟酒另算……总数是六万三千七百四十二块八毛。

大姐扫了一眼,说:“按说该三家平摊,一家两万一千二百四十七块六。”她声音很平,像在念报表。小妹没吭声,转身去灶间烧水,水壶坐在炉子上,嗡嗡地响。


空气里全是那嗡嗡声。二姐捏着账本边角,捻了又捻,纸边都起了毛。“我垫了四万整。”她说,“妈前年住院,我出的三万,爸说以后从养老钱里扣,可存折上……”

她没说完。大姐接口:“存折上就剩八千五,我知道。爸最后这半年,是我每月打两千,药费单子还在我手机里,你要看么?”她把手机屏幕按亮,又熄了。


水开了,小妹提着壶进来给两个姐姐续水。滚水冲进茶杯,茶叶翻了个跟头又沉下去。她放下壶,靠着灶台边站着,围裙上还沾着办丧事时留下的面粉印子。“大姐,二姐,”

她开口,声音不大,“我嫁得近,爸平时头疼脑热,半夜敲门叫我,都是我骑电动车去镇上买药。去年腊月他摔了一跤,是我和女婿背着他上的卫生院。这些事,账本上记不下。”

大姐听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指关节敲着桌面:“小妹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嫁得远不假,可每月两千块钱从没断过。

你问问村里哪家出嫁的闺女能做到这份上?路上来回一趟就要一天,你以为我不想在跟前伺候?”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二姐这时候把账本翻到前面几页,指着一行字:“棺材这笔钱,当时说好了要柏木的,姐夫非说松木就行,爸活着的时候可念叨过要柏木。”

她说的姐夫是大姐的男人。大姐一听炸了:“你男人还嫌酒席档次低呢,说亲邻随了份子不能让人笑话。最后烟酒都上了两档,多出来的钱你算过没有?”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拧。我琢磨着,这哪是为了一笔账闹别扭,分明是这些年攒下的委屈全借着这场丧事翻了上来。

老人活着的时候,养老送终的责任像一团扯不清的麻线,谁多做了点,谁少出了钱,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如今人不在了,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突然松了,反倒把淤在心底的疙瘩全抖落出来。

小妹突然说了句:“要是咱们有个兄弟,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炉子上的水又烧开了,嘶嘶地冒气。

大姐和二姐都愣住了,谁也没接话。这句话戳到了根子上——在这个村子里,没儿子的老人就是“绝户”,连办丧事都得女儿们硬撑着体面。

六万多块钱,对三个各自有家有口的中年女人来说,哪一家都不轻松。大姐在北京当月嫂,二姐在城里超市理货,小妹在村里种大棚,这钱都是一把汗一把汗挣出来的。

安静了好一阵,大姐先开口了,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不想掏这钱,我就是觉得……凭什么啥事都要我们姐妹扛?村里那些有儿子的,丧事花再多也是儿子的事,闺女顶多哭两声。”

二姐擦了擦眼睛,把账本合上:“说这些没用,爸已经走了。我垫的四万里头,有两万是跟同事借的,人家催了好几次。”小妹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数了数,八千。“我先拿这些,剩下的我年底卖完瓜再补。”

大姐看着那沓零钱,眼泪终于没忍住。她站起来走到小妹跟前,把布包推回去:“我不要你的,你在村里种地最不容易。”又转向二姐,“借的钱先还人家,我的那份我这两天就打过来。

小妹那份……能出多少算多少吧。”二姐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半晌,把账本撕了——撕的是最后那几页空白的纸,有字的一页她折好收进了口袋。“钱的事再商量,可爸走了,咱们三个要是也走散了,这屋子就真空了。”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里那棵老槐树沙沙响。那是父亲生前最喜欢坐着乘凉的地方。姐妹三个望着那个空凳子,谁也没再提平摊的事。我知道,这事儿没完,往后还会有磕碰,可至少这一刻,她们记起了同一件事——她们流的是一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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