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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福贵:背坑(6) 四季劳作,背兜从未离肩 夏日里,除了

张福贵:背坑(6)


四季劳作,背兜从未离肩



夏日里,除了背泥平田,水稻插秧时还要背苗运秧。小小年纪的我们,一个人往往要供应四五名插秧人的秧苗。从几百米外的育秧田,背着沉重的秧苗,深一脚浅一脚跨毛渠、翻田埂,气喘吁吁地赶到插秧大田。有时插秧的大人们早已立在水田中翘首等候,见了秧苗便如饿狼扑食般围上来,扳着背兜沿子,半截身子探进去翻拣壮实好插的秧苗。我们咬着牙硬撑,实在撑不住时,干脆就将背兜往水田里一撂,任由他们争抢。

每逢下雨天,田野里的活计干不成,队上便安排到饲养棚里起粪。起粪,便是将垫圈员从大土堆拉来铺撒在牲口棚圈的生土,与牲畜的排泄物、草料残渣混合,经无数次踩踏沤制,积累到一定深度后,再用架子车或是背兜转运到粪场。这活计通常按组划分片区,哪一组先起到圈底,哪一组便能提前收工回家。尽管牲口棚里充斥着刺鼻的臊臭,淡淡的氨气呛得人头晕恶心,但为了能早点干完归家,人人都铆足了劲,马不停蹄,争先恐后。秋收结束后,赶在冬灌前要将来年种麦子的田地平整完毕,背土的活计一场连着一场,仿佛没有尽头。

到了冬日,又要往大田里运粪。远些的地块用大胶车、架子车拉运,庄户院旁的近田,便用背兜背运。背粪是按 “车” 计工分的,通常两架子车的量算作一 “车”。田野里没有现成的路,背着沉甸甸的土粪,翻沟越渠,跨埂上坎,几百米的路程,走得步步维艰。一天下来,浑身筋骨酸痛,腰杆都直不起来。那时各家各户的积肥,也能按 “车” 数多少计入工分进行决算。为了多挣些工分,人们便琢磨起 “黄土搬家” 的法子,几天便要垫一次圈,拆炕次数也被队里硬性安排,必须完成。于是乎,常年累月,我们农村的孩子,几乎日日都在与背兜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