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水木:考 验 (小说)
一
题记——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信就是真的,不信就是假的。
人物一:徐振海,男,28岁,某机关工作人员,工农兵大学生。
人物二:庞春玲,女,某医院的护士,省卫生学校毕业。
人物三:李天民,一个被生活捉弄过的人,徐振海的诤友。
时间:某日黄昏。
地点:某亲戚家。
场景:在徐振海某亲戚家的套间内,屋内摆设考究,装饰华丽,徐振海在不到20平方米的房间内,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不时地抬起头来向窗外眺望。
李天民说:“我劝了你半天,怎么还是听不进去,你怎么这么固执呢?非要我说明不可。你真是没事找事。你之所以这么多年还没有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其原因就是你凡事太认真了,对别人心太诚了。其实,你何必呢,再说……”
徐振海不满地说:“这怎么是认真呢,找对象,谈恋爱就应该忠诚老实,不能隐瞒自己的任何情况,哪怕是最隐私的事。岂不闻诚实是通向爱情的桥梁吗!”
李天民说:“得了吧,什么诚实、认真,都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你对人家诚实,人家对你诚实吗?你理解人家,人家理解你吗?既然你这么诚实,为什么以前一个都没有谈成?”
徐振海恼羞成怒地喊道:“好了好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撵出去!”
李天民不屑一顾地说:“有理不在声高,你嚷什么。说这些,还是为你好,真不识抬举。”
徐振海揶揄道:“谢谢你的好意,领情了!”
李天民说:“你谢我的日子还在后面呢。不是我说你,你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太认真,其实,说穿了,找对象的过程,就是一个耍手腕的过程,就看谁能把谁唬住!”
徐振海:“胡说八道,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相互欺骗,那以后的感情从何而来?”
李天民:“感情多少钱一斤?那都不过是作家为拿稿费而编造出来的名词而已,谁见过感情是什么东西?长的还是方的?即便有,也并非一成不变,感情需要维护,需要更新,不见得你谈上三年就能白头偕老,人家见上几面就结婚的夫妻就反目成仇。”
徐振海:“那当然不见得。”
李天民:“其实,婚前的感情是虚的,婚后的感情才是实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说人生是一桌丰盛的宴席,那它只不过是这桌宴席中的一杯酒,如果说夫妻生活是一出戏,那它不过是一出戏的一个序幕。如果说它是人生的一次长途旅行,它只不过是刚刚买好了车票,如果……”
徐振海有点不耐烦地说:“够了,够了,我的事我做主,你就别如果了,烦死了。”
李天民说:“真正让你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徐振海:“哪怕以后……我也绝不后悔,只要我们能够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烦从何来?”
李天民说:“你过于相信婚前的感情基础,这就是你的悲剧所在。其实,男女之间结了婚后都有一个重新认识的过程。如果说婚前是花枝招展的模特,那婚后就是赤身裸体的雕塑!”
徐振海:“好了,好了,你别给我咬文嚼字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对方,至于对方是什么态度,我是不考虑的。我渴望能够得到她的理解和同情,但也不反对她的冷漠和谢绝。再说,如果一个人打算和你生活一辈子,只想同甘,不想共苦,请问这样的结合有何意义呢?
李天民:“你这简直是无稽之谈,难道结合目的意义就是寻找一个替你受苦,为你排忧解难的奴隶吗?你既然知道自己以后要受苦,为什么还要捉弄一个无辜的姑娘跟你一起受苦受难呢?还侈谈什么忠诚,你良心何在?”
徐振海说:“我这只不过是推测而已,谁也不是神仙,能预测未来。”
李天民说:“既然是推测,为什么要小题大做?这不是糊弄人吗?谁还没有个灾难病症,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一帆风顺?”
徐振海说:“不是,因为我曾有过那样的经历,就不得不比别人考虑得多点。”
李天民说:“这么说你是不能结婚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搞这套把戏,欺骗别人呢?”
徐振海:“气愤地说:“你这简直是造谣中伤,谁说我不能结婚了。如果没有能力做一个丈夫,没有权力做一个父亲,那我就无权享受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应该承担、享受的一切,也无权向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求爱,把自己的痛苦强加于人,那还算是一个人吗?”
李天民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多此一举,自找苦吃呢?为什么还要在她那纯真的心灵上投下不愉快的阴影呢?”
徐振海说:“我这绝非讨苦吃,我的所作所为没有超过一个求爱者应该做到的一切。开诚布公,以诚相待,这是最起码做人的基准吧?你怎么连这点起码的常识都没有呢?”
李天民说:“不是我忽视,你这纯属杞人忧天。有道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平步青云,一帆风顺。如果都像你们所想的那样,那些结婚后犯罪、病残的人都应该自杀。”
徐振海说:“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也好让人家有个充分的了解,否则,将来万一出现那种情况,怎么解释?”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