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铃木抽身离去,将汽车工厂迁至印度;法国雪铁龙选择退出,把生产基地搬到马来西亚;韩国起亚也转身离场,工厂落地欧美。究其本质,道理其实很简单:在国内市场卖车难以盈利,更是看不到盈利的前景。
从前遍布大街小巷的这些汽车品牌,如今正一个个相继退出。这场十年前就出现的撤离潮,如今已然演变为一场全球性的产业大迁徙。
先说铃木。2018年,铃木把长安铃木的股份作价一块钱卖掉了,彻底告别中国市场。当年它在中国的销量只有10万辆,比巅峰时期少了一半多。铃木不愿意为中国市场加长车身或者增加配置,而那时候中国人已经不再热衷于小型车了。
退出中国以后,铃木全力转投印度,通过子公司马鲁蒂铃木拿下了印度42%的市场份额。2025年,铃木仅在印度就卖出了184.42万辆车,占其全球总销量的56%。全球总销量329.5万辆,同比增长1.4%,甚至超过了本田,第一次跻身日系三强。在中国赚不到钱的铃木,跑去印度反而成了真正的国民品牌。
再说法系车。雪铁龙和标致这对难兄难弟,曾经也是中国街头的熟面孔。神龙汽车在2015年巅峰时期年销超过70万辆,到了2020年就只剩下5万辆出头,如今标致和雪铁龙加起来一年也卖不到4万辆。Stellantis集团的CEO唐唯实2022年就公开表示,要在中国推进轻资产战略,不排除完全退出的可能。雪铁龙已经关闭了多家4S店和工厂,把生产线迁往了马来西亚。Stellantis手握14个品牌,如今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连0.2%都不到,在华合资了六家车企,有五家已经倒下了。
韩系车同样不容乐观。起亚和现代在2016年的中国巅峰期,全年销量达到114万辆,占全球销量的近四分之一。到了2024年,这个数字只剩下40.2万辆,缩水了将近80%,市场份额只剩1%左右。
北京现代的工厂从五家缩减到了一家,起亚一家工厂的年产量从24万辆骤降到5.2万辆。现代汽车集团宣布2025到2028年在美国投资210亿美元,起亚计划在现代汽车乔治亚州的新工厂生产混合动力汽车,把产能从30万扩到50万辆。起亚选择去欧美市场另谋出路,说明它在中国确实已经看不到太大希望了。
这只是冰山一角。菲亚特两次入华两次败走,广汽菲克最终破产清算;讴歌2023年退出,年销只有6000多辆;三菱2025年彻底告别中国,发动机工厂更名易主;雷诺2020年就撤了乘用车业务;Jeep也在2025年被法院宣告破产;斯柯达2026年3月正式退出,年销量跌到了1.5万辆;雪佛兰从年销76.7万辆暴跌至5.27万辆,经销商网络萎缩了近70%。这些品牌一个接一个离开,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在中国卖车不赚钱了,或者说看不到赚钱的希望了。
合资品牌在中国乘用车市场的份额,从2016年巅峰期的超过60%,一路跌到了2025年12月的30%以下,而自主品牌的份额冲到了将近70%。比亚迪的王传福甚至预测,未来三到五年合资份额可能只剩10%。再看产能利用率,跨国车企在中国从2020年的73%降到了2024年的56%,而自主品牌却从65%上升到了84%。整个中国汽车行业的产能利用率只有50%到60%,远低于75%的健康线。本田在华年产能已经从120万辆缩减到了72万辆,日产武汉工厂开工率只有3%,最后被岚图汽车以7.32亿元买下。
价格战更是火上浇油。2026年头四个月,常规燃油车的新车降价幅度达到14.6%,平均每辆车降价3.4万元。车企们已经杀红了眼,卖一辆亏一辆成了常态。小米刚尝到盈利的甜头,蔚来还在咬牙求生,连比亚迪、吉利、特斯拉都被迫在以价换量的泥潭里挣扎。在这种极端竞争下,那些技术迭代慢、决策链条长、缺乏本土化能力的外资品牌,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当然,也有选择留下来的。Stellantis跟零跑汽车成立了合资公司“零跑国际”,把零跑的技术拿去开发欧宝电动车,走了一条中国技术反向输出的路。日产则选择了加码,宣布2026到2030年在华投资超过500亿元,并计划从中国向东南亚、中东出口电动车。但即便是这些留下的品牌也不得不承认,中国市场已经不再是那个躺着就能赚钱的地方了。
那些外资车企撤出去的工厂,正在被中国车企接盘。广汽埃安用一块钱拿下了三菱的长沙工厂,岚图接过了日产的武汉工厂。这些中国品牌不满足于只在国内卖车,比亚迪5月出口16.06万辆,奇瑞同样势头凶猛。一个完整的产业逻辑正在形成:外资因为卖不动而撤走产能,中国车企接过来生产更便宜、更智能的车,然后再卖到外资的老家去。
2025年,中国车企的全球销量首次超越了日本。这是一个标志性的历史节点。过去外资品牌靠品牌溢价和技术壁垒赚钱,如今中国品牌的智能化、供应链效率和产品迭代速度,已经让它们难以招架。合资车企在燃油车时代的技术优势,在电动化、智能化的浪潮面前被基本抹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