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北京作协的2楼窗口,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楼下做操的年轻女人。她22岁,身材丰满,弯腰时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线。而窗口那个45岁的男人,正是大诗人艾青,写过“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可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欲望。
高瑛真正被推到命运转折点,并不是在1955年的作协大院,而是在1957年艾青被划为右派之后。那时,劝离婚、劝划清界限的声音几乎包围了高瑛。
24岁的高瑛本可以留在北京重新开始,可高瑛没有这样做,而是收拾行李,带着孩子跟随艾青远赴边疆。
这份选择的源头,要回到东总布胡同22号。1955年,高瑛从哈尔滨调到中国作协人事科,艾青刚结束上一段婚姻,创作低落,处境微妙。
每天上午的工间操,让艾青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年轻女同事。高瑛身上那种挺拔、不卑不亢的劲儿,给陷在低潮中的艾青留下了深刻印象。
高瑛起初对艾青也有距离感。读书时,高瑛读过《大堰河,我的保姆》和《卖艺者》,却曾把艾青想象成另一种模样,真正见到本人后,才发现这个诗人既沧桑又硬朗。
一次看《流浪者》的活动,让两人有了第一次深入交谈;后来的颐和园之行,又让高瑛听到艾青讲起留法经历和延安岁月,也看见了诗人身份之外更真实的艾青。
艾青并不是在毫无了解的情况下走近高瑛。通过关木琴等人,艾青知道高瑛婚姻并不幸福,谭谊有外遇,也曾酒后家暴,高瑛为了孩子一直勉强维持。
春明食品店的那次见面,艾青把话说得直接而郑重,希望高瑛结束痛苦婚姻,也表示愿意承担流言和压力。对高瑛来说,这不是浪漫的轻飘承诺,而是从困境里伸来的一只手。
1955年底,高瑛与谭谊离婚。1956年3月,高瑛和艾青登记结婚,婚礼简单,生活清贫,却有过一段短暂安稳的日子。
艾青重新恢复创作热情,高瑛也以为命运终于有了转机。可这段婚姻从开始就伴随着非议,年龄差距、旧婚姻纠葛和作协大院里的流言,都成为后来风暴来临时被人攻击的口实。
1957年后,平静迅速破碎。艾青因批评文艺界教条主义和官僚主义,被划为右派,开除党籍,撤销职务,随后被下放到黑龙江,后来又转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高瑛也受到牵连,被调离岗位。许多人劝高瑛离开艾青,保住自己和孩子的前途,可高瑛认定艾青是个好人,不能在最困难的时候离开。
在边疆岁月里,爱情不再是作协大院里的议论,也不再是诗歌与电影带来的心动,而变成了地窝子、农活、批斗、教书和柴米生活。高瑛要照顾孩子,也要支撑艾青的日常生活。
艾青在艰难环境中继续写作,高瑛则用沉默和劳作承担起共同命运。多年之后,两人终于结束苦难,回到北京。那段曾被流言包围的婚姻,也在漫长磨难中被证明,不只是冲动,更是一场共同承受命运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