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呼格案，最让人喘不过气的一幕，不是那个18岁的少年被带走。而是在他倒下之后，几个办案人员，胸前戴着红花，微笑着站上了领奖台。集体二等功。扩音器里，是“命案必破，当机立断”的赞扬。回到起点。一个漆黑的公厕，一个女孩倒在血泊里。一个年轻的卷烟厂工人，第一个冲进去，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跑出来报了案。他叫呼格吉勒图，18岁。两个小时后，他坐在了审讯室里。那盏照着他脸的灯，烫得吓人。对面的人不问凶手在哪，只问他，“你当时为什么在那？”“你跟她什么关系？”桌上的烟灰缸满了，换了一个，又满了。他一遍遍说，自己是去报案的。对方只是把笔录本往桌上用力一拍，整个桌子都震了一下。“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后来，他们拿出一份报告，说里面的精斑和DNA，对不上。那份报告，很快被压到了厚厚卷宗的最底下。然后，另一份签了字的“认罪书”，被放到了最上面。法庭上，他看见母亲在旁听席上，嘴唇都在抖。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宣判那天，很快，快到像一阵风。61天后，枪响。9年后，一个叫赵志红的人落网，交代了十几起案子，其中，就包括呼格报案的那一起。所有的细节，证据，全都严丝合缝。又过了几年，呼格的母亲终于拿到了一纸再审判决。上面写着三个字：宣告无罪。她抱着儿子的黑白相片，坐在沙发上，从白天，一直坐到天黑，没开灯。有些功劳，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而有些清白，要用一家人一辈子的时间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