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篡汉后，将出力甚多的大司空甄丰贬官。甄丰的儿子不知死活，还想迎娶王莽的女儿，结果父子俩，一个服毒自尽，一个被杀，并牵连了不少人。
 
甄丰的死，表面毁在甄寻2道荒唐符命上，根子却埋在王莽登基之前。王莽能够坐上龙椅，离不开符命包装，也离不开甄丰这类功臣操盘。
 
可新朝建立后，过去替王莽制造天命的人，反而成了最危险的人。因为甄丰太清楚王莽的皇位如何得来，也太清楚所谓天命可以怎样被写出来。
 
在篡汉过程中，甄丰一直是王莽身边的核心推手。汉哀帝时期，甄丰就站在失势的王莽一边；元始元年，王莽重返朝堂，甄丰又联合群臣上书，请王政君封王莽为安汉公。
 
后来，甄丰帮王莽铲除卫氏外戚和反对者，还与王舜、刘歆秘密伪造金匮符命，写下“王莽为真天子”。元始5年后，甄丰更以太阿右拂、卫将军身份掌握长安南北军，帮助王莽压住朝中反对力量。
 
这种功劳曾让甄丰府邸门庭若市，也让甄丰一度掌握极高地位。王莽称“摄皇帝”时，政令需要经甄丰和王舜同意才能下发，甄丰已不是普通臣子，而是王莽改朝换代的见证者与执行者。
 
正因如此，新朝建立后，王莽看甄丰的眼光迅速变了。过去的合作者一旦知道太多、权力太重，便不再只是功臣，而成了皇权旁边难以安放的旧账。
 
分封大典把这种矛盾彻底挑破。王莽设立“四辅三公四将”，甄邯、王寻、王邑等人位列三公，甄丰却被从大司空压到更始将军，列在四将末位。
 
更刺痛甄丰的是，卖饼小贩王盛、看门人王兴，只因名字出现在金匮符命中，便被拔擢为将军。甄丰追随王莽20多年，出生入死，却与市井之徒同列，这既是羞辱，也是王莽有意削弱开国功臣的信号。
 
甄寻正是在这种不平中走向冒险。甄寻知道王莽最怕也最不能否认符命，便找来参与过金匮符命的方士，伪造第1道符命，要求新朝仿照周公、召公分陕而治，让甄丰为右伯，平晏为左伯。
 
王莽一眼看出手脚，却因自己正是靠符命上位，不敢公开质疑符命真假，只能暂时答应，让甄丰准备出镇关西。符命第1次得手，暴露了王莽制度中最讽刺的软肋。
 
可甄寻没有止步。为了让甄家重新接近权力中心，甄寻又伪造第2道符命，写明“故汉氏平帝后黄皇室主为寻之妻”，还让人趁夜贴在未央宫北宫门。
 
黄皇室主王嬿既是王莽亲生女儿，又是汉平帝皇后，守寡后仍是新朝连接汉室的象征。甄寻想借婚姻夺回家族地位，却等于把手伸向王莽最敏感的政治符号。王莽怒骂甄寻痴心妄想，立即封锁长安搜捕。
 
甄丰知道甄家大祸临头。甄寻逃入华山，伪装成道士躲藏，甄丰则让族人四散逃命，自己服毒自尽，希望用一死换取王莽宽恕。

可是王莽要的并不只是甄寻，也不只是追究1道符命，而是借此解决整个开国功臣集团。甄丰之死没有止住怒火，反而让廷尉府开始严刑逼供，许多人为求免刑胡乱攀咬，牵连越来越广。
 
这场清洗最后吞没了大量官员。刘歆之子刘棻、刘泳以及骑都尉丁隆等人被牵连处死，刘棻甚至只是与甄寻喝过酒、谈过诗文，也被定成主谋之一。
 
1年后，甄寻被抓获并流放三危，王莽又仿照舜帝流放四凶的典故，把相关尸体送往幽州、三危、羽山示众。长安监狱人满为患，清洗持续3个多月。
 
王莽用符命夺取天下，又因符命反噬而清洗功臣，新朝从建立之初就暴露出最深的裂缝：当天命可以伪造，皇权就只能靠恐惧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