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24日,韩复榘在武昌被枪决,头部中弹,事后老蒋训斥戴笠:“你的手下做事不懂规矩,我不是已经嘱咐不要打头吗?韩向方是二级上将,又是省主席,怎么可以如此越矩办事?”
韩复榘死在武昌平阅路3号时,真正落下帷幕的并不只是一起军法处决,而是一场积压多年的权力清算。
1938年1月24日晚7时,军统秘密小院里枪声响起,韩复榘身中7弹,其中2弹击中头部,当场毙命。蒋介石事后训斥戴笠,说不该打头,要给二级上将留个体面,可这番话更像是给外界看的姿态。
韩复榘的死,表面罪名是“违抗军令、不战而退”,深层原因却是抗战失守、地方割据和蒋韩旧怨在同一刻爆发。
韩复榘曾经是蒋介石拉拢过来的有功之人。韩复榘出身河北霸州,早年因字写得好被冯玉祥看中,从文书一路升到师长,成为西北军“十三太保”之一。
1929年冯玉祥准备武力反蒋时,韩复榘公开反对,随后带第20师东撤,在洛阳通电拥护中央。这一转身重创西北军,也让蒋介石大喜,随即任命韩复榘为第3路军总指挥,还给了500万大洋军费。
可投靠并不等于驯服。1930年中原大战后,韩复榘进入山东,名义上剿匪,实际很快把山东经营成独立王国。
韩复榘扩军到12万人,又建立5万民团,截留盐税、印花税、统税等各项收入,每年掌握超过2000万大洋。
蒋介石停发军饷,韩复榘就派兵占领山东国民党税务局,并赶走蒋介石安插的党务人员。此后与刘珍年争夺烟台,韩复榘又通过武力和调停彻底控制山东,地方实力已经压过中央节制。
蒋介石真正记下这笔账,是在西安事变。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扣押蒋介石,韩复榘当天发通电支持张杨,还暗中调兵,准备出兵潼关接应西北军。
这一举动让蒋介石认定韩复榘反复无常,必须除掉才安心。此后,韩复榘继续坐镇山东,但蒋韩之间已经不再只是上下级矛盾,而是中央权威与地方军阀之间的生死防备。
抗战爆发后,山东防务把这场旧怨推向前台。蒋介石任命韩复榘为第3集团军总司令,负责山东防线。
韩复榘起初还派展书堂师北上支援宋哲元,可当原本答应给韩复榘的30门重炮被调给汤恩伯后,韩复榘认定蒋介石要借刀杀人,让自己的部队当炮灰。
1937年10月,展书堂第81师在德州桑园击退日军并收复车站,李宗仁命令乘胜追击,韩复榘却下令撤退,还扣下配属第5战区的重炮团,拒绝归还。
1937年12月,日军矶谷廉介第10师团在济阳强渡黄河,韩复榘没有组织有效抵抗,便命令第3集团军全线后撤。
从济南退到曹县,20天内后撤400多里,大半个山东随之丢失。撤退前,韩复榘炸毁济南黄河铁桥和千佛山军火库,又把山东省政府档案、物资和银行金库运往河南漯河。
李宗仁急电质问,韩复榘却以南京已经失守为由反驳。津浦线北段门户洞开,徐州受到威胁,全国舆论随之哗然,冯玉祥、李宗仁等人要求严惩。
蒋介石终于找到公开动手的理由。1938年1月11日,蒋介石以召开北方将领会议为名,把韩复榘骗到开封南关袁家花园。
会议规定将领只能带1名副官,车辆停在会场外1公里,韩复榘的贴身卫士魏大公被挡在门外。其实会前已有密报传来,刘熙众劝韩复榘连夜回山东,只派代表参会。
蒋伯诚又传话安抚,说只是商量山东防务。韩复榘自恃手握重兵,又认为自己并未投降日军,最终走进会场。
被捕后的韩复榘当晚被押上开往汉口的专列,车窗蒙黑,沿途熄灯。1月12日凌晨抵达汉口后,韩复榘被关进平阅路3号。
审讯由何应钦主持,唐生智、鹿钟麟参与。面对李宗仁、冯玉祥的控告,韩复榘反问上海、南京都是中央军防守,不也丢了,凭什么只问自己的罪。审讯很快结束,1月19日,军法会审以“违抗军令、不战而退”等罪名判处死刑。
韩复榘临终前没有真正得到辩解机会,因为这场处决早已超出单纯战场问责。山东失守使蒋介石必须给抗战舆论一个交代,而韩复榘割据山东、截留税收、驱逐中央党务人员、西安事变支持张杨,又使蒋介石必须借机震慑杂牌将领。
枪声响起后,蒋介石表面责怪戴笠不懂规矩,实际要让所有地方实力派看到,不听中央号令,战时便不再有退路。韩复榘身中7弹倒下,成为抗战军法、中央集权和军阀宿怨共同塑造的牺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