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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敌人让杨钦典把白公馆剩下的19名地下党员全部杀了,这时地下党员让他弃

1949年,敌人让杨钦典把白公馆剩下的19名地下党员全部杀了,这时地下党员让他弃暗投明、立功赎罪。在强大的攻心压力下,他把牢门给打开了,把人给放了。

主要信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狱中八条”背后的故事——重温白公馆渣滓洞烈士留下的血与泪的嘱托)

1949年11月的重庆,白公馆监狱的石墙浸着湿冷,在监狱阴暗的过道里。

一个身材高大的看守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叫杨钦典,河南郾城来的农民儿子,此刻正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手心全是冷汗。

杨钦典的人生原本和这片山坳里的监狱毫无瓜葛。

1918年,他出生在河南一个贫苦农家,为了糊口,二十多岁考入西安军校,后来辗转进了胡宗南的部队。

他没什么远大抱负,当兵只为混口饭吃,凭着勤恳和身形优势,从普通士兵升到班长,还曾被选入中央警卫团,给宋子文等国民党政要当过警卫。

1945年,他被调到歌乐山集中营,成了白公馆的一名看守。

起初他以为这是份体面的差事,可时间久了才发现,这里的“体面”沾满了血,想升官发财得有“靠山”,而他这个没背景的穷小子,连薪水都买不起一袋米。

真正让他心里发慌的,是那些被关押的“犯人”。

他们中有家境优渥的读书人,有本可以过安稳日子的普通人,却偏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受罪。

杨钦典见过他们在审讯室里咬紧牙关不吭声的样子,听过他们谈论“让穷人都有饭吃”的理想。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效忠的国民党,真的是正义的一方吗?

1949年4月,国民党大势已去。

毛人凤接到命令,要处决白公馆里关押的“要犯”。

杨钦典接到的任务里,有杨虎城将军的秘书宋绮云一家。

他和这家人打过交道,尤其记得宋绮云的小儿子“小萝卜头”,那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才9岁,连外面的世界都没见过。

执行那天,杨钦典跟着特务们把一家人带到乐山松林坡。

他闭上眼,颤抖着伸手去掐孩子的脖子,孩子踢蹬着,喊叫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最终,他没能下得去手,可旁边的特务端起刺刀,狠狠扎进了孩子的脊梁。

那天回去后,杨钦典吐了,他觉得自己手上沾了洗不掉的脏东西。

重庆解放的脚步越来越近,物价飞涨,谣言四起。

杨钦典听说解放军已经打到城外,心里又慌又乱。

他知道自己没“靠山”,等共产党进了城,像他这样双手沾血的看守,肯定没好下场。

可他不知道的是,狱中的地下党员早已注意到了他的动摇。

罗广斌他们常找他聊天,不讲大道理,只说“国民党快完了,你跟着他们,以后怎么办?”

这些话像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11月27日,穷途末路的国民党下令屠杀白公馆剩余的19名地下党员。

那天夜里,大部分特务都跑去支援渣滓洞,只剩杨钦典和一个同伙看守。

同伙借口有事溜了,把烂摊子全甩给他。

杨钦典站在牢门前,听着里面的动静,手里的枪越握越紧。

他想起“小萝卜头”临死前的眼神,想起罗广斌说过“给自己留条后路”。

如果执行命令,这19条人命就是他的催命符;如果不执行,万一被国民党抓回来,也是个死。

牢房里的罗广斌也睡不着。

他隔着门缝观察杨钦典的动静,见他来回走了几十趟,烟头扔了一地,知道时机到了。

他没有喊,只是隔着门轻声说:“老杨,解放军快进城了。

你现在放我们出去,我们给你作证,共产党不会亏待你。”

杨钦典停住了脚步,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你杀了这19个人,以后谁来给你证明?杨进兴他们都跑了,你替谁顶雷?”

这句话戳中了杨钦典的死穴。

他想起那个溜掉的同伙,想起自己没背景、没依靠,真要是当了替死鬼,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摸出钥匙,金属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抖得厉害,“咔哒”一声,牢门开了。

19个人鱼贯而出,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杨钦典没敢多看,转身躲进了值班室,直到听见外面没了动静,才瘫坐在椅子上。

第二天,重庆解放的消息传遍全城。

杨钦典躲在破庙里,饿了三天,最终还是去了公安局自首。

他以为自己会被枪毙,没想到罗广斌他们真的来了,19个人联名写了证明材料,说他最后关头弃暗投明,救了大家。

政府调查清楚后,决定对他宽大处理,不追究以前的罪过,还发了路费让他回河南老家。

回到老家的杨钦典,重新当起了农民。

他娶妻生子,种地干活,从不提当年的事。

村里人只知道他当过兵,没人知道他和白公馆、和小萝卜头有什么关系。

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那段往事被翻了出来,他被判了二十年刑。

等他出来时,老伴已经去世,儿子因为他的事找不到媳妇,日子过得冷清。

他从不抱怨,只是每年清明,都会去村里的祠堂烧纸,对着西南方向磕头。

2007年,杨钦典在河南的老屋里咽了气。

临终前,他望着屋顶,嘴里念叨着“我有罪,这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