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赖清德跑到台中出席“台湾卓越无人机海外商机联盟大会师”,会上连喊三遍“我不会放弃”。汉翔航空董事长曹进平在旁边作简报,说2024年台湾无人机产值约50亿元新台币,2025年已涨到129亿元,外销金额更是从1.4亿元暴涨至29亿元,顺势喊出2030年产值冲上400亿元的愿景。配合这个口号,行政院去年10月拍板了六年442亿元的“无人载具产业统筹计划”,要搞“无人机国家队”。
别说2030年,就算给赖清德三十年时间,这个目标也终究是镜花水月,压根不可能实现。想要发展无人机产业,尤其是打造能领跑亚洲的无人机产业,离不开四大核心根基:顶尖的系统研发人才、完整且不受外部牵制的零部件供应链、充足的飞行测试空域与数据,还有稳定且体量庞大的应用市场。这四项条件缺一不可。咱就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看看台湾省到底有几斤几两。
先从最要命的人才缺口说起。高科技产业,人就是第一生产力。台湾制造业底子不薄,但半导体行业像一头巨兽,几乎把岛内最顶尖的理工科毕业生全吃进了台积电、联发科。根据工研院和104人力银行发布的《2025半导体业人才报告书》,截至2025年5月,仅半导体一个行业每月人力缺口就高达3.4万人,研发类缺9000人,生产制造类缺1万人。
无人机产业需要懂飞控算法的控制工程师,懂复合材料的结构工程师,懂动力系统的电机专家,还得在通讯、AI视觉、传感器融合等交叉领域有复合型人才。有行业分析直言,台湾无人机产业在结构、材料、动力系统等方向的高阶工程师严重短缺,跨领域人才匮乏,这已是瓶颈。半导体高薪职位就像黑洞,你拿什么去跟台积电抢人?赖清德喊得再响,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谈“民主供应链”的梦想。
人才问题靠砸钱还能慢慢养,但供应链这个硬骨头几乎无解。台湾当局这几年天天把“非红供应链”挂嘴上,规定自制军用无人机从产地、品牌到内部元件都不能来自大陆。可就在赖清德参会前几天,台媒接连爆出猛料:台湾研制的“劲蜂一型”攻击无人机和“锐鸢二型”侦察无人机,通讯模组里的网络芯片和存储卡全是大路货。
更讽刺的是,研发超过十年、投入几十亿新台币、号称“台版死神无人机”的“腾云”项目,无线通信模组也是大陆生产的。去年赖清德去参观无人机研发中心,现场展示的无人机螺旋桨驱动马达上,清清楚楚写着“中国制造”四个字。
为什么台厂躲不开大陆零件?全球无人机产业中,大疆一家就吃掉了消费级市场70%以上的份额。它不光卖整机,它大量采购的大陆产零部件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市占率更高。搞“去红”,意味着要用价格高出五到七成的零件拼装同一架无人机,某些关键部件价差甚至高达五倍。连找零件商做“排红”审核的时间都比实际制造还长,因为一个电阻都要追溯到原产地。成本扛不住,怎么量产?产量上不去,谈何“亚洲中心”?
就算硬扛着成本把无人机制造出来了,往哪儿飞呢?每一款机型从研发到量产,都需要海量的飞行测试。你得在不同海拔、风速、电磁干扰环境下验证飞控逻辑,得给飞手提供足够大的空域做极限机动和编队测试。岛内规划建设的专用测试场域只有18处。大陆光在西北无人区就有面积以万平方公里计的试飞基地。
台湾从台北到高雄直线才三百公里,中间密布都市区、军事禁区和机场净空区。台湾民航局规定,一般无人机飞行高度低于400英尺,要在视距内操作,禁航区和限航区要提前15天报备申请。厂商怎么搞高强度迭代测试?今天去台东飞两小时,明天搬去屏东再飞两小时,路上就折腾掉大半天。测试场域严重不足、空域管理高度碎片化,这是物理条件决定的,砸多少钱都改不了。
最后一个坑是市场。产业不是盆景,不能只看账面产值。一个产业要活下来,背后必须有一个足够大且稳定的应用市场来吸收产能。台湾经济以外贸为绝对主导,无人机订单仍以内需为主,外销只占两成左右。现在这129亿产值里,相当部分是当局自己掏腰包买的政策性采购,不是在国际市场上拼出来的。指望靠内需这点订单把产业链喂到世界级水平,好比在家门口挖个小水池想养鲸鱼,根本不现实。
客观讲,台湾在精密机械、半导体代工上有底子,行政院这六年442亿也不是小数目。无人机联盟主席、汉翔董事长曹进平现场放话说,台厂已打入全球第二大商用无人机公司Parrot和美国最大商用无人机公司Skydio的供应链。
但这跟“成为亚洲中心”之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你连自己的零部件都做不到自主可控,最核心的飞控芯片、通讯模组还得偷偷买大陆货;你连高阶工程师都招不到,全被半导体行业虹吸殆尽;你连基本测试空域都受制于物理空间的局促——靠着喊两句口号就觉得五年能做到“亚洲中心”,这不是自信,是对产业规律的漠视。
赖清德喊“我不放弃”的时候,台下那些真正在流水线上打磨零件的台商,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这400亿的梦,说破大天也就是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