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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有些晃眼,校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把世界切成了两半。线那头是寂静的考场,线

六月的阳光有些晃眼,校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把世界切成了两半。线那头是寂静的考场,线这头是一片焦灼的海洋。

等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不是今天早上,而是十二年前他背起小书包的那一天。只是所有的等待都被压缩进了这两个小时里,像绷到极限的弦。

我站在树下,手里攥着矿泉水瓶,瓶身已经被捏得变了形。周围全是和我一样的面孔——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教学楼大门。有人来回踱步,有人不停看表,有人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在心里喊着同一个声音。

时间变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开始想他早上吃的那口面包够不够,想他昨晚睡得踏不踏实,想他进考场前回头看我那一眼——那目光里有紧张,有故作镇定,还有一点点我没见过的倔强。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那个拉着我衣角不肯松手的孩子了。

铃声终于响了。大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往前涌去。我努力稳住自己,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他出来了,皱着眉,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数学好难”。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矿泉水瓶终于被拧开了,水很凉,像把所有悬着的心都浇回了胸腔里。

为人父母啊,不过是一次次守在考场外,目送他们进去,等着他们出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所有的忐忑、祈盼、心疼和骄傲,都揉进那瓶被捏变形的矿泉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