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孝感农村男孩叶晓义,2021年高考630分被中国政法大学录取。可他只读了两个月,就退学了。母亲气哭了:“你知不知道咱家什么条件?你复读一年,家里要少多少收入?”他沉默,但他知道。父亲在他10岁时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拉扯他和姐姐。630分,已经够全村人羡慕了。可他不甘心。
母亲张素英此时正面色苍白地死死盯着木桌上的一张纸,那是刚从北京带回来的、上面盖着鲜红公章的大学退学证明。
她的双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粗糙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眼前的这张纸仿佛要把她这辈子的希望都给砸碎了。
张素英坐在小竹椅上,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就在几个月前,儿子叶晓义以630分的高分被北京的名牌大学录取,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左邻右舍都羡慕得不行,纷纷上门道贺,说老叶家的祖坟这回真是冒了青烟。
家里砸锅卖铁、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把孩子送进了中国政法大学的大门,可谁能想到,这才刚过去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个在外人看来懂事听话的傻孩子,竟然自己偷偷办了手续,背着个旧书包直接跑回了农村老家。
在张素英的眼里,儿子任性退学去选择复读一年,意味着家里不仅要多负担一年的高额复读费,还要少挣一整年的工资。
作为一个一辈子在泥潭里挣扎的农村妇女,这笔关乎一家人如何生存的现实账目,她算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和焦虑。
可此时此刻,18岁的叶晓义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站在堂屋中央,低着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已经洗得褪色、鞋面破旧的帆布球鞋。
他心里非常明白母亲此时的愤怒与不解,因为母亲算的是眼前的柴米油盐,而他自己心里反复盘算的,是一笔真正关乎自己未来命运走向的生死大账。
在叶晓义十岁那年,原本是家里顶梁柱的父亲在城里的建筑工地上遭遇了严重的意外,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给家里交待,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从那以后,母亲张素英就靠着在附近四处打零工、一个人咬牙种地,从牙缝里省吃俭用,每个月抠抠搜搜攒出一千多块钱,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把儿子送进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叶晓义从小就憋着一股劲想学法律,可等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一天,他却发现自己被调剂到了冷门的网络与新媒体专业.
到了大学之后他才知道,如果想要从这个边缘专业转入学校最核心的法学圈子,根据学校的硬性规定,期末考试必须考到全系前百分之五的名次才行。
在这条到处都是高分学霸的拥挤赛道上,叶晓义觉得自己每天就像是一个被人群裹挟着机械往前走的螺丝钉,根本看不到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在刚刚过去的国庆节假期里,他曾一个人跟着同学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清晨的冷风里全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
当时站在人群最外围的他心里突然一惊,意识到自己如果今天不在这里拼了命地往前硬挤,这辈子大概率就只能像父辈那样,永远看着别人的后脑勺在最底层苟且度日了。
因此,退学回家复读绝对不是他一时脑子发热的冲动产物,而是一场经过他极其冷酷、严密计算的规则拆解游戏。
为了能顺利把学籍退掉,那几天叶晓义一个人不歇气地在学校教务处、辅导员办公室之间来回奔波,打印各种申请表格,甚至在回家的火车上还在反复核对挂号信的寄出单据。
回家之后,叶晓义每天用棉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死死地把自己钉在破旧的书桌前。
因为经常要帮着母亲劈柴烧水,他的双手很快就长满了又红又肿的冻疮,稍微一用力,裂开的口子就会往外渗着一丝丝鲜血,疼得钻心。
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每天早上天不亮六点钟就准时起床背书,晚上刷题一直熬到凌晨一点才肯吹灯躺下。
在这短短七个月的魔鬼时间里,他硬生生在桌子上刷完了快一千套高强度的全国模拟试卷。
看到儿子拿出了玩命的架势,张素英嘴上虽然还在偶尔埋怨,但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好多次半夜里她起来上厕所,看着儿子屋里的窗户缝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总会在寒风里呆呆地站上许久,抬起的手在门框上悬了半天也没忍心推门进去打扰。
转眼到了2022年的6月份,高考查分的那天晚上,叶晓义坐在电脑前,看着网页在不停地转圈加载,他的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网页刷出646分、全省第27名。不久,北大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漏雨的农家小院。母亲张素英颤抖着擦了又擦,摆到丈夫遗像前,泪流不止。
2024年,20岁的叶晓义从北大法学院毕业,用奖学金和实习积蓄翻修了漏雨的老屋。毕业时他发文《爸爸走了十二年,我从北大毕业了》,看哭无数努力生活的网友。
2026年,回望那场关乎命运的选择,依然惊心动魄。对没有背景的底层青年来说,每一步都必须踩在刀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