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一地主将300名八路军接到家中休养,谁料八路军还没待一会,2000名日军就围了过来。在一番战斗过后,八路军们已经弹尽粮绝。可没想到,这时地主却对他们说:“我家有子弹,都给你们!”
鲁北大宗家村真正让人记住的,不只是一座高墙深院,而是院墙后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1939年的战火两次逼到门前,宗子敬没有把宅院当成保命的私产,而是把它变成了八路军的阵地、伤员的退路和根据地的临时医院。
宗子敬并不是普通地主。他出身广饶宗氏家族,家中有良田和商号,日子原本过得很稳。十七岁到济南读书时,他赶上五四运动,心里早早有了家国观念。
二十七岁接管家业后,他把地租从七成降到三成,灾年全免,又办义学、修桥铺路,十年里放粮十几万斤,救了几千灾民。当地人喊他“宗善人”,并不只是客气话。
日军打进广饶后,这份善心很快变成了抗日的决心。县城里的绸缎庄、粮行被抢,村东三座粮仓被烧,五万斤粮食化成灰,两个看仓长工也死在日军手里。
宗子敬站在灰烬旁半宿没说话,转身就用自家运输队给八路军送物资。运粮马车夹板里藏着磺胺、火硝和子弹,老管家押着车绕小路过据点。1938年秋,他还一次捐出两千块银元和五千斤小麦。
1939年4月,大宗家村天还没亮,日军第五师团第21联队安田大佐带两千多兵力围了上来。八路军东进抗日挺进纵队第五支队刚驻扎不久,手里缺重武器,支队前沿指挥部就在宗家宅院。
凌晨炮声一响,五团团长龙书金带战士们在村头阻击,可临时战壕顶不住迫击炮和山炮。清晨六点多,队伍被迫往村里撤。
关键时刻,宗子敬从巷口拄着拐杖走出来,拦住龙书金,让战士们进他的院子。宗家这座“保险院”原是为防土匪修的,院墙八米高、近一米厚,四角还有两层炮楼。
战士们把机枪架上炮楼,居高临下打退日军冲锋。日军炮弹把青砖墙炸得坑坑洼洼,尘土满院飞,可墙始终没塌。
打到上午,弹药快见底了。龙书金正发愁,宗子敬拿出铜钥匙,说后院马厩底下埋着十几箱早年置办的弹药。木箱挖出来,里面有步枪弹,也有手榴弹,正好解了燃眉之急。下午,日军以为院内火力衰弱,再次发起冲锋。
安田大佐亲自站到对面土坡指挥,被院内战士一颗手榴弹炸毙。指挥官一死,日军阵脚大乱,八路军趁势突围。此战击毙日军五百余人,但五团特派员谢甲树牺牲,龙书金左肩中弹,落下残疾。战后,宗子敬又带家人和村民掩埋烈士、救治伤员。
几个月后,大宗家宅院又迎来一场更险的考验。三百多名八路军伤员无法转移,宗子敬主动把他们接进院里,腾厢房、烧姜汤,把家中药品纱布全拿出来。谁知叛徒夜里溜出村报信,天未亮,一千二百名日伪军把村子围住。院内负责掩护的警卫排只有五十人,打退三次冲锋后,子弹也快耗光了。
宗子敬没有等死。他拎着铜柄短铳,带着家丁和战士进后院柴房,掀开青石板,露出祖上为避乱修下的地窖密道。密道分三条,通往后山、淄河沟和村祠堂。
重伤员分批进入密道转移,宗子敬又打开武器库,把祖传“将军炮”、鸟铳、火药和铁砂搬出来,亲自扶炮架轰向院门外的日伪军。靠着土炮和鸟铳掩护,战斗一直拖到后半夜,日伪军怕天亮后被八路军主力包抄,只能撤走。三百多名伤员全部安全脱险。
此后,宗子敬索性把宅院里完好的房子改成临时后方医院。从1939年到抗战胜利,这里前后救治一千多名伤员。
为了买药和筹粮,他陆续卖掉三千多亩良田,几乎把家底捐空。卖最后一块地时,他看都没看地契就落了印。抽屉里压着几张八路军借条,他也从没拿出来要过。
有些人守家,是为了把门关紧;宗子敬守家,却是把门打开。他的宅院挡过炮弹,藏过伤员,也见过烈士鲜血。墙上的弹痕能留下来,是因为那一代人把活路留给了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