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天京事变,主导屠戮的人从来都不是韦昌辉!
今天用史料客观分析这个事,天京事变主流史料记载跟东王杨秀清有关系的约两万余人,被内讧屠戮,下游清军发现太平军遗体从上游飘下,连绵不绝才知道太平天国发生了内讧。
先不说天京事变这个事政治架构,本文就想分析一下是谁主导了城内的屠杀?目前主流也都把责任推给了韦昌辉,历史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从天京事变完整的时间线、兵力对比与权力运行逻辑来看,韦昌辉自始至终都不是这场数万人规模大屠杀的主导者。
时间回到1856年6月太平军破江南大营后,杨秀清可能发现了一些剸鲵,有意将诸王调离天京权力核心。
石达开大败江南大营后马上前往武昌救援韦俊,韦昌辉被派往江西瑞州主持西征军务,秦日纲则率部则前往丹阳、金坛一线追击清军残部,二人手中仅能节制各自的本部嫡系人马,天京城防与朝政庶务悉数由杨秀清统筹。
记载8月22日,杨秀清借天父下凡,秀全要封其为万岁,彻底打破权力平衡,洪秀全随即通过陈承瑢秘密送出诛杨密诏,之前洪秀全就激将韦昌辉,这又分别召韦、秦二人星夜回师。
接到密诏后,韦昌辉仅从瑞州大营挑选了三千北府嫡系亲兵,成员多为金田起义时跟随其毁家纾难的韦氏宗族子弟与桂平团营老兄弟,本质是北王直属的护卫牌刀手,其实并无成建制野战军团,前线的太平军他根本调不动。
一路昼伏夜行避开杨秀清设于沿途的巡防哨卡,于9月1日深夜抵达天京城外;同期秦日纲则从丹阳前线率本部3000-5000余人东征军赶回,其兵力规模与战力均在韦昌辉所部之上,二人合兵总计6000-8000余人,若非时任城防最高长官的陈承瑢连夜调离街道巡逻队、打开距离东王府最近的旱西门接应,这支数千人的队伍绝无可能在杨秀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入城。
9月2日凌晨,韦昌辉率部突袭东王府,他聪明的就是迅速的斩杀了杨秀清,但局势随即脱离其控制,东殿尚书傅学贤迅速收拢东王余部6000余人,依托峨眉岭至虎贲仓一线的望楼与火炮扎营反击,与韦昌辉所部展开巷战。
《金陵省难纪略》记载,两军厮杀不分胜负,所部伤亡惨重一度濒临溃败,甚至已经逼近了北王府,根本无力压制东殿残余势力,直到秦日纲率所部主力投入战场,才凭借兵力优势击溃傅学贤的抵抗。
这一战场细节就说明韦昌辉根本没掌握多少兵力,若他真的掌控天京军政大权,何至于连东殿非主力的残余抵抗都难以平息,还要等秦日纲增援才能翻盘。
李滨《中兴别记》记载,杨秀清死后东党残余奋起反抗,洪秀全的妻子赖氏主动献计“诛之不尽,或留后祸,因说秀全诡罪昌辉酷杀,予杖,慰谢东党,召之来观,可聚歼焉”,洪秀全采纳此策
稳住城内局势后,那场导致五千东党精锐全军覆没的诱杀,全程以“天王降诏杖责北王滥杀、召东王部属前往天王府前观刑”为名义展开,行刑场地就设在天王府眼皮子底下,那些久经战阵的东王旧部之所以愿意放下武器入场,信服的从来不是韦昌辉的个人号令,而是太平天国至高无上的天王旨意,没有洪秀全的配合与背书,这场堪称天京事变最血腥的骗局根本不可能实施,爱尔兰人肯能记载的就是这一段。
此后近两个月的全城搜捕东党行动,也始终以天王的默许为合法性基础,韦昌辉的三千嫡系仅能承担执行抓捕与行刑的职能,根本无法调动天京各营守军参与清洗。
9月下旬,石达开从武昌前线赶回天京,指责韦昌辉滥杀无辜,韦昌辉又欲借机除掉石达开,石达开连夜缒城出逃,其留在天京的全家老小尽数被杀,又是陈承瑢和秦日纲共同参与,我感觉洪天王也是默认的。
石达开随即在安庆起兵靖难,以“清君侧”为名要求诛杀韦昌辉、秦日纲、陈承瑢三人,天京军民的不满情绪也随之达到顶点。
此时洪秀全见杨秀清经营多年的势力体系已被彻底铲除,清洗目的已然达成,便顺势将全部杀戮罪责推到韦昌辉头上,下诏公开声讨其“滥杀忠良、图谋不轨”的罪名,号令全城军民共讨之。
此前始终按兵不动、全程观望的天京城防部队与各营太平军,接到天王旨意后立刻围攻北王府,韦昌辉手中的三千嫡系早已在连日厮杀中折损全无,根本无力对抗全城守军,短短两日便土崩瓦解。
罗尔纲《太平天国史》考证,追随韦昌辉顽抗的嫡系仅二百余人,天京军民“合朝同心”便迅速将其击溃,若非韦昌辉从未掌控天京军政大权、从未获得多数官兵效忠,绝不可能败亡得如此轻易,他又怎么能指挥众人屠杀东王余党?
韦昌辉本人试图乔装出逃也被守军在水溪门擒获,于11月初被凌迟处死,其首级还被专程送往石达开军中验看,整个诛杀过程毫无波折,可以说史料记载的一点难度的都没,轻而易举得如同处置一名普通将领。
秦日纲,陈承瑢马上反水,一点没有留恋这个昔日盟友,韦昌辉这样的结果能说他掌握了和主导了天京的屠城吗?
纵观事变全程,韦昌辉既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力,也没有掌控城防的能力,甚至连平定东党残余反抗都要依赖秦日纲的增援,很快被抛弃了,所谓的杀人魔王,不过是后世为维护天王的说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