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讲讲大唐开国功臣刘文静之死
武德二年的长安,一个手里攥着"免死两次"特权的开国宰相,被押上了刑场。皇帝亲口许下那张诏书,墨迹算起来还不到一年。
把他推到这一步的,不是敌军的箭,不是政敌的刀,是一个被冷落的小妾,和她的一张嘴。这人叫刘文静,大唐能立国,他算半个总设计师。
一个免死两次的人,怎么就一次都没免上?
隋末天下大乱那会儿,太原城里有两个夜里睡不着的人。一个是晋阳令刘文静,一个是晋阳宫监裴寂。俩人是老交情,常常同游同宿。裴寂家里穷,半辈子没熬出头,对着夜色直叹气。
刘文静比他敢想,在他眼里,李渊那个二儿子李世民,不像个寻常角色。
后来刘文静栽了。他跟瓦岗的李密沾着姻亲,李密反隋,按隋律一株连,刘文静进了大牢。坐牢等死的人,照说没什么戏。偏偏李世民进牢房来看他。
那场牢里的谈话,谈的就是怎么起兵。
刘文静替李世民算账,眼下能拉多少人马,从哪儿下手。出了牢门,他干的头一桩大事,是出使突厥。北边的始毕可汗手里有马有兵,李渊起兵南下,最怕的就是背后挨突厥一刀。
刘文静把这趟差事谈成了,突厥送来马匹,答应不在后院点火。这一趟,顶得上千军万马。
往长安打的路上,刘文静领兵跟隋将厮杀。在潼关一带,他被桑显和偷袭过,营盘差点散架,缓过劲来又反把隋军打垮。隋朝那员名将屈突通,最后也叫唐军擒了。
记住屈突通这名字,后头还有他的戏。
武德元年,李渊受禅称帝,唐朝立起来了。论功行赏,太原首义功臣定了十七位,头三名功劳最重,特许"恕二死"。
这三人,头一个是李世民,另外两个,正是刘文静和裴寂。
白纸黑字一张诏书,免死两回。这份体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体面归体面,刘文静心里那口气却越来越堵。裴寂当了尚书右仆射,位子压在他头上。论太原起兵出的力,裴寂哪比得了他?可李渊偏偏待裴寂亲。
上朝请裴寂同坐,散了朝单留下议事,言听计从,连名字都不直呼,只唤一声"裴监",跟在晋阳那阵子一个样。
刘文静看在眼里,咽不下。
打仗这位宰相也栽过跟头。征薛举那回,李世民害了疟疾,把军务托给刘文静和殷开山,临走撂下话,薛举孤军深入、粮草撑不久,千万别跟他硬碰,等我病好了再动。
刘文静没听,听了殷开山的主意,出兵交战,结果大败,士卒折了一多半。
他逃回长安,官爵一撸到底。后来再随军把西秦平了,才靠军功一点点挣回来。
有本事,有脾气,认死理,沉不住气。这就是刘文静。
到了武德二年,他随李世民镇守长春宫。眼看裴寂越升越高,那口气彻底压不下去了。朝堂上裴寂说东他说西,凡是裴寂点头的他必摇头。
两个当年晋阳夜话的老友,走成了对头。
有一天,刘文静和弟弟刘文起喝酒,喝高了,怨气往上涌,抽出佩刀就往厅里柱子上砍,嘴里嚷着早晚要宰了裴寂。一句酒话。搁平日里,也就过去了。
偏巧那阵子他家接连闹"妖祟",弟弟刘文起请来个巫师,半夜披头散发,口中衔刀,作法驱邪。这种事,在唐朝最犯忌讳。
他家里还有个失了宠的小妾。
这女人把砍柱子、请巫师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自己哥哥。她哥转身进宫告变,告的不是私怨,告的是谋反。
谋反两个字一出口,那张"恕二死"的诏书立马成了废纸。扬言杀裴寂是私仇,能免;谋反是死罪,免不了。
李渊把刘文静交给法司审。
审案的两人,一个是萧瑀,一个,正是裴寂。让一个被人扬言要砍死的对头来审人,这案子能审出什么公道?
萧瑀查下来,觉得算不上谋反。
砍柱子是醉话,请巫师是驱邪,哪有半分起兵的影子。李世民也站出来替他讲话,太原起兵的谋划本就是刘文静先定的,论功在裴寂之前,如今心里有怨,是赏罚不均闹的,跟谋反不搭界。
裴寂开口了。他说刘文静才略冠绝当世,性子粗豪好行险,怀恨在心,口出悖逆之言,迹象都摆在明面上了。如今天下未定,外头强敌环伺,这样一个人放出去,必留后患。
李渊本就猜忌刘文静,裴寂这几句正戳在他心口。
仗还没打完,王世充占着洛阳,窦建德称着王,一个管不住、又记仇、又有真本事的功臣,留着扎眼。皇帝一句话,刘文静连同弟弟刘文起一道被杀,家产抄没。这一年,他五十二岁。
离那张"恕二死"的诏书,还不到一年。
临刑前,刘文静捶着胸口叹了句,高鸟逝,良弓藏,故不虚也。飞鸟没了,良弓就收起来,古人这话,半点不假。
参考信源:
《旧唐书·卷五十七·刘文静传》(后晋·刘昫等撰)
《新唐书·卷八十八·刘文静传》(北宋·欧阳修、宋祁等撰)
《资治通鉴·唐纪三》(北宋·司马光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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