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觉得,在古代,正妻生的儿子是嫡子,妾生的儿子是庶子。
但是唐代对嫡子和庶子的定义,和现在并不一样。
在唐朝人眼里,独孤皇后生的杨广,长孙皇后生的李泰,都是庶子。
《旧唐书》里就记载,隋文帝杨坚废黜嫡长子杨勇的太子之位,改立独孤皇后所生次子杨广为太子的时候,房玄龄说了一番话:
隋帝本无功德,但诳惑黔黎,不为后嗣长计,混诸嫡庶……不足保全家国。
意思是,杨勇是嫡子,杨广是庶子,隋文帝废杨勇而立杨广,是混淆嫡庶的行为。
李世民在位期间,立长孙皇后所生长子李承乾为太子。
但是李世民更偏爱长孙皇后生的次子李泰。
唐朝名臣褚遂良就劝谏李世民说:知有国家者,必有嫡庶,庶子虽爱,不得过嫡子。
意思是,嫡庶有别,李世民再偏爱庶子李泰,也不该超过嫡子李承乾。
但是李世民实在是太喜欢李泰了。
李泰的日常用度都要超过太子李承乾了,李世民没有约束李泰,而是反手把李承乾的太子用度上限取消,以示自己没有让藩王越过太子。
李泰还有不少超规格的待遇。
不少大臣担心他要废黜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改立李泰为太子。
唐朝名臣魏征病重的时候,李世民去探望他,魏征就苦口婆心地劝李世民说,千万不要轻易废黜太子。
李世民给魏征吃定心丸说:我儿虽患脚。犹是长嫡。岂可舍嫡立庶乎。
意思是,我儿子虽然脚不好,但依然是嫡长子,我不会废了李承乾这个嫡子,改立李泰这个庶子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
无论是杨广,还是李泰,都是正妻所生。
他们不该是实打实的嫡子吗?
为什么唐朝人都把他们叫做庶子?
这是因为,在古代,嫡子指的并不是正妻生的儿子,而是继承家业的那个儿子。
而一般来说,继承家业的儿子通常是正妻生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嫡长子。
所以起码在唐朝时期,嫡子的意思并不是正妻生的所有儿子,而是特指正妻生的嫡长子。
而继承家业的儿子只有一个,继承皇位的儿子也只能有一个。
所以正妻生的其他儿子,不能继承家业,不能继承皇位,自然也不能叫做嫡子了。
《唐律》分得比较精细:嫡妻之长子为嫡子……无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孙;无嫡孙,以次立嫡子同母弟;无母弟,立庶子。
可以看出,在唐律的划分里,只有正妻生的第一个儿子才是嫡子,正妻生的其他儿子不能叫做嫡子,而叫做“嫡子同母弟”。
其他妾生的儿子,则叫做次子。
但是日常的语境里,并不会区分得这么细,很少特地把正妻生的其他儿子叫做“嫡子同母弟”这么长的称呼。
于是就简化了称呼,正妻生的第一个儿子是嫡子,正妻生的其他儿子和妾生的儿子一样,简单叫成庶子了。
而我们熟悉的,正妻生的所有儿子都叫嫡子,妾生的儿子叫做庶子,大约是明清时期的划分了。
朱元璋《皇明祖训》里就规定:皇太子嫡长子为皇太孙,次嫡子并庶子年十岁皆封郡王。
以及:诸王不拘岁月,自长至幼,以嫡先至;嫡者朝毕,方及庶者。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在明朝人的语境里,嫡子已经不止一个了,正妻生的儿子,都能叫做嫡子。
所以,我们现在理解的嫡子和庶子的概念,实际上是明清时期的概念。
在唐朝,正妻生的次子,可不能叫做嫡子。
他们规范的叫法是“嫡子同母弟”,人们一般直接叫他们为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