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兰州解放后，一路败逃至长流水附近的马继援对随从副官马得福神情黯淡地说道：＂马得福，你会说藏语，到了草地藏民地方，你是不是就把我丢下不管了？＂
故事得从1949年8月底说起。那时候兰州战役打得正凶，解放军一路猛攻，马家军的防线眼看就要顶不住了。当时马继援正坐镇82军的指挥所里，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爹马步芳从后方打来一份急电，命令他从守在兰州河北一线的一二九军马璋师里头，抽出一个团的兵力，赶紧调到河州去，配合韩起功那一摊子人马，挡住解放军继续往西推进的势头。
马继援接到他爹的命令，可不敢耽搁。他随手就把这趟差事派给了身边的副官马得福，让他亲自跑一趟，去一二九军马璋师那边把人调出来，再督促部队往河州方向开拔。
马得福是个跑腿办事挺利索的人，接了命令二话不说就上了路，到了马璋师之后，三下五除二把抽调部队的事情交代清楚，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后就调头往军部赶。
可等他风尘仆仆赶回军部一看，傻眼了——人去楼空。一打听才知道，马继援已经带着部队从军部撤了，往永登方向开拔了。马得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兵败如山倒的时候，万万不能掉队。
他二话不说，叫上一名卫兵，俩人一人骑了一匹马，扬鞭就追了上去。这一路紧赶慢赶，他心里头还想着，怎么也得追上军长，不能在这种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紧赶了好一阵子，马得福总算追上了马继援的队伍。他下了马，赶紧上前向马继援报告，把抽调部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表示军长交代的差事已经办得妥妥当当。
马继援一看这副官追上来了，心里也是一暖，挥挥手说不用再骑马颠了，让马得福把马交给卫兵，自己上吉普车，跟他坐一块儿，一起往永登方向走。这一路上谁也没多话，气氛沉得很。
马继援让马得福亲自动手给他剃头。这剃头的工夫，马继援一边坐着不动，一边突然开了口，神色低落地问马得福。一个军长，败到了这份儿上，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副官都信不过了，怕被人半道丢下，这种心境实在是凄凉。
然而世事这种东西，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马得福嘴上说得再实诚，等这一行人一路败到了西宁之后，事情就完全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先说马继援这边，他刚到西宁还没喘口气，就接到了他爹马步芳从外头发来的急电。马步芳早就脚底抹油溜了，电报里头催着马继援，让他把能带走的钱财和值钱东西都收拾收拾，赶紧坐飞机从西宁飞广州，别在这儿耽搁了。
马得福这边的情况也变了。他到了西宁，托人一打听，才得知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一家老小全都在张掖县那边。这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家里人没个着落，他这心里头哪还能踏实？
他寻思着，等把军长送上飞机，自己就脱身去张掖，跟家里人团聚。等到马继援张罗着要带他一块儿登机走的时候，马得福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告诉马继援自己走不了，得回去找家里人。
马继援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拉了下来，心里头肯定不痛快——这才几天工夫，长流水那番信誓旦旦的话还在耳边响着呢，怎么转脸就变卦了？马得福见军长不高兴，赶紧又是赔不是又是说软话，把气氛勉强缓和下来。
马继援眼看着马得福去意已经决了，再勉强也没什么意思，最后松了口，让马得福把他送上飞机，然后再自己去张掖找家人。就这样，马得福把马继援送上飞机看着起飞，然后转身离开西宁，奔张掖找家小去了。
当初长流水那句＂跟到底＂的承诺，到底还是没能兑现，这大概就是乱世里头，人和人之间最真实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