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糖丸爷爷!百年丰碑跨越国界
【参考消息】6月16日,是顾方舟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的正日子。一百年,对一个人来说是一整条生命线,对一个国家来说是几代人的赓续传承。而对那些在成长中吃过那颗淡黄色小糖丸的人来说,这个日子的分量,是说不清楚的情感。
顾方舟晚年接受采访时曾说:"我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做了一颗小小的糖丸。"他说得平静,但听的人很难平静。上世纪五十年代,脊髓灰质炎在全国多地大规模暴发。1955年,江苏南通暴发大规模脊髓灰质炎疫情,1680例临床报告中,466人不幸夭折,幸存的孩子大多留下终身残疾。年仅31岁的顾方舟临危受命,牵头疫苗研发工作。
当时国际上存在两条技术路线,死疫苗安全但昂贵低效,减毒活疫苗便宜有效但争议较多。顾方舟在查阅大量文献后,顶住压力选择了难度更高的减毒活疫苗路线。为打消团队顾虑,他率先亲自试服疫苗原液。由于成年人体内大多已有抗体,数据参考价值有限,要验证真实效果,必须选取幼儿参与试验。顾方舟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几乎难以理解的决定:让自己刚满月的长子成为首批幼儿试验对象,甚至最初没有告知妻子。在他的带动下,研究所多名科研人员也纷纷让自家孩子参与试药,共同闯过了疫苗研发道路上最关键的一关。
多年以后,这位长子回忆起这件事时说,他感到"非常荣幸,能用自己的身体为父亲的事业做一点贡献"。一个父亲把自己的孩子送上试验台,背后不是冷酷,而是对疫苗的十足信心,以及对当时全国儿童面临疫病威胁的深刻清醒。顾方舟的儿子后来也谈到,"他用自己和骨肉试药不是一个突然的英雄时刻,而是一个必然的选择。他们那一代科学家,就是有这样的使命感。"
1964年,顾方舟举家从北京迁往昆明郊区深山里的医学生物学研究所,在那里一待就是数十年。父亲留给孩子们最深的童年印记,是实验室彻夜亮着的灯、消毒水的气味,以及一句"我们去无菌室了"后便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那代科学家对国家的投入,是以放弃普通家庭的日常作为代价的。顾方舟晚年将自己的人生画册取名为《使命与奉献》。五个字,概括了一生。
2019年1月2日,顾方舟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他仍心系公共卫生事业,临终时紧握着后辈的手说:"我一生做了一件事,值得,值得。孩子们快快长大,报效祖国。"同年,他被追授"人民科学家"国家荣誉称号。他对家人留下的最后嘱托里有这样一句话:"我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只有这一颗热爱祖国的心,告诉他们不要忘记祖国。"
今年,第四十三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会审议通过,将顾方舟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正式纳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系列纪念活动,2026至2027年期间将在中国、法国、意大利等地联合举办相关纪念活动。一位中国科学家的百年诞辰,进入了联合国的纪念框架,这种认可跨越了国界,说明他的工作所守护的,早已不只是中国的孩子。顾方舟将名字郑重签在2000年7月21日"中国消灭脊髓灰质炎证实报告"上的那一刻,是他数十年努力的最终见证。
一百年过去了,那颗甜甜的小糖丸,已经成了几代中国人共同的童年记忆。人们在网上留言,"谢谢您,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丸。""可能是小时候最甜的回忆。"这些文字背后,藏着一个国家对一位科学家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感谢。不需要宏大的词语,一颗糖丸,已经说清楚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