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西安事变后,相关人员都遭到蒋介石的报复,除张、杨 两将军外,其他参与捉蒋的官兵命运又该如何呢?
1937年2月2日,西安城里先响起的,不是南京来的枪。
枪口从外面转回了东北军内部。
王以哲被杀,几个少壮派军官把事情推到极险的位置。孙铭九在其中,他一个多月前还参加过临潼行动,眼下却成了两边都要找的人。
蒋介石记得华清池那一夜,杨虎城也下了通缉令。
西安城忽然变窄,熟人多,门也多,哪一扇都不稳。这才是许多捉蒋官兵后来命运里最刺人的地方。他们并非排成一队等蒋介石点名清算。大人物的仇恨当然在,张学良被扣,杨虎城后来遇害,谁都看得见。
可到了执行层,路常被半途截断。
军中旧关系会伸手,抗战会把人推走,战后审查又会重新翻检。
一个人前一天还是抗日请愿里的热血军官,几年后可能坐进伪政权机关;一个人曾在临潼出过力,转身又死在北方战场。
账目混在一起,纸面上不好看,现实里更难收拾。
孙铭九最早碰到这道夹缝。
他是张学良卫队营长,参与搜捕蒋介石。蒋介石后来写那一夜,把他的名字写错,又写出跪哭的场面。
孙铭九晚年不认,说自己当时满腔抗日火气,没给蒋介石下跪。
争的当然不只一个动作。
跪下,就成了蒋介石笔下的服软;站着,才像东北军少壮派愿意记住的自己。
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后被扣,东北军没了主心骨。
老将王以哲等人想稳住局面,少壮派急着逼南京放人。2月2日血案一出,孙铭九的身份立刻变了。他再也不只是华清池那名营长,还是东北军内讧里的凶险人物。杨虎城下令通缉,他去找周恩来求助。周恩来安排刘鼎护送他离开,先去陕北避祸。
那一路不是凯旋,也不是授奖,更像把一个火药包从西安城里抱出去。
人被救下来,不代表一切干净。
孙铭九后来进过汪伪系统,任过参赞武官,也在伪山东省保安系统做过事。
抗战胜利后,他又投向国民党方面,在东北活动,后来向李兆麟方面投降。新中国成立后,审查落到他头上。西安事变中的作用要算,伪职也要算,是否有血债还要算。处理结果没有把他推到死路,后来他在上海任政府参事,也进入政协系统。
刘桂五没有走进这种漫长审查。
他也参加过临潼行动,后来任骑兵第六师少将师长。七七事变后,他随部北上,归马占山指挥,在大同、丰镇、绥远一线同日伪军作战。1938年春,大青山方向突围,他负伤战死。西安那一夜仍在他的姓名旁边,可他的生命被抗战前线截断了。到了追悼和烈士认定那里,人们更先看到的是战死位置,而不是临潼旧账。
再看刘桂五,他后来被放进抗战牺牲的脉络里,并不等于临潼行动被抹去。只是战场先把他的结局按住了。
一个师长死在突围路上,身后评价会先贴着阵地走。
白凤翔的处境又换了一种冷法。
他是东北军骑兵第六师师长,临潼行动中担任指挥。事变后,南京方面削去他的实权,给了高参一类名义。听起来还在军界,手里可调动的兵力已经被抽空。全面抗战爆发后,他组建热河抗日先遣军,转战绥远、察哈尔、热河。1942年前后,他在内蒙古合教一带作战负伤,后死于日特毒害。蒋介石没有亲手把他逼到尽头,日本特务把路截住了。
王玉瓒站在更前面的门口。
12月12日凌晨,他带人逼近华清池二道门一带,枪声从那里响起来。这个人后来不如孙铭九那样被反复提起,可现场风险一点不轻。开枪的人离命令最近,也离失败最近。若蒋介石侍卫守住,若张学良临时收手,若南京方面很快反扑,先被拎出来的多半就是这种守门、冲门、开枪的人。大局在上面转,执行者先把身体压上去。
临潼行动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它并非街头突发冲撞,而是从原有警卫关系里翻过来的军事行动。王玉瓒平时负责华清池外围,哪里有岗,哪条路能走,二道门前怎样接近,他比临时调来的部队熟。
也正因为熟,事变成功后,这些熟门熟路的人更难把自己摘出去。
蒋介石记不住每个士兵的脸,南京方面却知道哪些部队围过五间厅,哪些军官在现场发过令。
这些人的命运散得很快。
孙铭九被救走,又带着伪职污点活下来;刘桂五死在大青山方向;白凤翔被夺权后转入抗日队伍,死在敌特手里;王玉瓒留在华清池枪声开始的位置。张学良和杨虎城承受了最重的报复,名字也最醒目。再往下看,营长、师长、警卫军官各自被拖进不同局面。
有人被旧主记恨,有人被同袍追杀,有人被战事吞掉,有人被审查留住一条余生。
孙铭九离开西安时,通缉令压在身后,南京那边也不会忘记他,东北军内部已裂开口子。刘鼎奉命护送,他只能往陕北走。前面只是暂避,后面仍有清算。
那不是一条清白的路,也不是一条安稳的路。城门过后,身后那些枪声还在,人已无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