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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长征的六位女红军 宿营的哨音刚落,事情还没有完。 锅要架起来,病号要挪

经历过长征的六位女红军


宿营的哨音刚落,事情还没有完。
锅要架起来,病号要挪到避风处,担架上的人要换药,机关那边还等着传话。有人把枪解下来靠在腿边,有人摸背包里还剩多少干粮。

女红军在这样的空隙里出现,不像画报上的整齐队列,也不像后来名单里的名字。
她们常常是被一句临时吩咐叫走,转身就钻进另一摊急事里。

夜里走急了,队伍会乱;白天停久了,敌人又可能贴上来。

许多事没有专门等人的时候,只能边走边补。队伍停下,是为了喘口气,也是为了把散开的线重新收紧。谁能站起来,谁就先过去搭一把手。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离开苏区时,女同志少,能被调开的更少。

少不等于轻省。队伍每天都在变,前面有追兵,后面有伤病,中间还有机关、宣传、联络和群众工作。邓颖超病着,她的肺病已经拖了很久,曾想留下来,不给行军添麻烦。命令下来,她还是上路。她担任过中央局秘书长,手边的事琐碎又要紧,文电、联络、通知、人员去向,哪一样散了都会添乱。

她咳着,也得跟上。
马灯一灭,身边的人能睡一会儿,她未必睡得成。白天赶路,夜里处理机关里的线头,病也被拖进了工作里。

有些东西不能丢,纸上的字也是。

贺子珍在中革军委做机要工作,行军里守着秘密,也守着队伍运转的脉络。文件怕雨,怕混乱,怕人倒在半路。到贵州兴义一带,敌机扔下炸弹,地面乱起来。她去救伤员,弹片打进身体,留下十七处伤。受伤以后,机要工作还在那里,伤员也还在那里。

长征没有给她分出一条只管文件的小路。该转移时转移,该救人时救人,身上多出的疼痛,别人很难替她背。

很多年后,人们提起她,常想起那些弹片。
可在当时,疼痛没有空闲被细看,只能跟着队伍一起挪。

枪也会找人。
康克清做政治工作,也参加战斗。行军里有战士累得扛不动,她把几支步枪压到肩上。几支枪压下来,肩膀会疼,步子会慢,可那是队伍下一次遭遇敌人时能不能还手的东西。
她替人背一程,那个战士就能多挪一程。

路上不讲体面,谁还站得住,谁就多担一点。
康克清被放在这样的位置上,半是干部,半是战士,碰到缺口就补上去。队伍不会因为谁肩膀疼就慢下来,她也很少把自己放在需要照看的那一边。

蔡畅的担子常落在话语里。
部队经过陌生地方,门开不开,粮能不能买到,老百姓愿不愿意听红军解释,一纸命令压不平。她在地方工作部做群众工作,跟人说话,讲纪律,讲来意。

她也会唱《马赛曲》。
宿营时唱几句,疲乏的人围过来听。歌声响起来,锅里未必有多少粮,前面的路也不会少一里。听完,队伍还得散开睡觉,天一亮继续赶路。她做的事常没有清楚边界,说服一个人、安顿一户人、让一个村少些惊惧,都可能影响第二天的行军。

话说得太硬,人会躲;说得太软,任务又落不下去。

李贞所在的红二、红六军团,1935年11月从湘西出发。

女红军分得很散,组织、宣传、军需、炊事、照料伤员,哪里缺手就往哪里去。李贞早年打过游击,知道队伍里的小事拖不得。衣服破了要补,伤病员要有人看,临时动员要有人跑,队伍的情绪也要有人压住。她没有被摆在轻省处。

许多年后,1955年授衔,她成为新中国唯一的女少将。
可在长征路上,军衔还远得很,眼前只有当天要完成的那摊事。杂事磨人,也最容易吞掉名字。有人记住将军,未必看见她当年一次次被叫去补缺。补缺的人站不到最前面,队伍却常靠这些人不断线。

危秀英个子小,偏偏常碰到重活。
四川毛儿盖、沙窝一带,粮食紧张,伤病员走得慢。邓六金发烧,脚步发虚,危秀英把两个人的背包挪到自己身上,扶着她往前走。

背包不会因为人小就变轻,山路也不会因为有人发烧就变短。
她能做的,就是让身边的人别掉下去。

担架、背包、发烫的额头,离她很近。饭少时先紧着伤病员,路窄时先把人扶稳。那时掉队可能再也追不上。危秀英扶住的,是一名病中的同志,也是一段还没走完的路。

她没有显眼职务,名字却贴着担架和背包留下。

六位女红军没有站在同一张桌前领同一种任务。

邓颖超被病和机关事务拽住,贺子珍在机要和救护之间受伤,康克清替疲惫的战士背枪,蔡畅把话送到陌生群众面前,李贞在红二、红六军团的杂事里维持秩序,危秀英扶着病中的同志赶路。她们连在一起,不靠一条整齐线索,只靠长征路上那些停不下来的事。

她们有的职务高,有的个头小,有的后来被授衔,有的更多留在别人走下去的那段路里。
队伍需要她们时,很少先问身份,只看眼前缺什么。

锅还没热,哨音又响了。
有人把枪重新背起,有人弯腰收拾背包,病号被扶起来,纸包里的文件重新扎紧。
天还没亮透,脚步声又一层一层往前推,队伍继续点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