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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H-1B抽签连续三次落选后,我回到了中国,文化逆冲击比我预想的还要强烈】(商

【在H-1B抽签连续三次落选后,我回到了中国,文化逆冲击比我预想的还要强烈】

(商业内幕)这篇口述文章基于与31岁的查理·方(Charlie Fang)的对话。方目前在中国一家美国科技公司担任战略合作伙伴经理。在三次申请H-1B签证均告失败后,方于2024年离开了美国。

为确保篇幅适中且表述清晰,本文对其言论进行了编辑。

我在中国长大,曾在南京的一所学校就读,那里出国留学很普遍。超过一半的同学都计划去国外上大学,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海外教育对我来说就再平常不过了。

上大学前,我曾短暂地在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的一户人家寄宿。我的寄宿妈妈从事品牌推广工作,她很好奇中国人都穿什么牌子的衣服。这家人看过北京奥运会,对中国有很多疑问。

当时正值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巴拉克·奥巴马与约翰·麦凯恩展开角逐,因此晚餐时常会聊到政治话题。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体验,因为在家里我们很少讨论政治。

这家人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在我离开前,寄宿家庭的妈妈还通过谷歌翻译,用中文亲笔给我的母亲写了一封信。这让我和我的家人对美国人留下了极其积极的印象。

——在美国上大学

后来,我进入明尼苏达大学攻读学士学位,在那里亲身体验了人们所说的“明尼苏达式友善”。

有一次,在一家名为“香港面馆”的当地餐馆里,我得知一位素未谋面的顾客悄悄替我结了账。

还有一次,我不小心在错误的星巴克门店点了饮料,但离我更近的那家分店还是免费为我重新制作了一杯。

我还记得有一次,因为我和朋友们忘了拉停车铃,结果错过了公交车站。当时我们坐在车厢后排,但其他乘客把消息传了过去,司机便特意为我们停车。

在美国,最让我惊讶的是人们对教育和个性的态度。教授们似乎并不在意学生是否逃课。如果有人想享受生活而不是学习,那被视为个人的选择。我无法想象在中国,教授们会接受这种学生行为。

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打算永久留在美国。毕业后,我回到了中国,加入了一家广告技术初创公司。

——初创公司的艰辛

回到中国后,我与同事相处融洽,也很享受工作,尽管我过着人们所谓的“996”工作模式——通常从上午11点工作到晚上11点。我热爱这份工作,也不介意工作时间长,因为我的薪水每年都在增长。

下班后,我依然会和朋友出去喝酒或玩桌游。

2021年,我回到美国,进入哈佛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在哈佛期间,我与多年未见的朋友重聚。我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创业生活,直到一位朋友告诉我,我的变化之大令人震惊。他们说我是个工作狂。

那句话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我意识到,自己总会把每一次交谈都扯回工作上。我开始思考,是否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我开始更多地和朋友们聊起生活中的其他方面,包括我的童年、我的信仰和价值观。我还做了一些以前会觉得是浪费时间的事情,比如去墨西哥和阿拉斯加旅行,或者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

——抽签落选

研究生毕业后,我搬到了加利福尼亚州。我先是在一家初创公司工作,后来跳槽到一家游戏公司,负责与内容创作者的合作事务。在那段时间里,我三次参加了H-1B签证抽签。

那时,我已经在美国安顿下来了。

在中国留学生中,有一种说法认为在Chick-fil-A用餐能提高中签几率。结果公布时,有些朋友甚至会把社交媒体的头像换成该公司的标志,以此示意自己中签了。

我去过Chick-fil-A用餐,甚至还去过加利福尼亚的宝华寺。我还请家人在中国各地的寺庙里为我烧香祈福。

然而,我还是没中签。

我一直都是个目光向前的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留在美国,我就开始在北京应聘工作,最终加入了一家美国科技公司,担任战略合作伙伴经理。

——逆向文化冲击

2024年,当我第二次回到中国时,经历了一次逆向文化冲击。

在美国生活后,我变得更加直率,对权威和等级制度也没那么敏感了。而在中国,人们往往通过各种暗示来判断互动中谁掌握着话语权。

在中国为一家美国公司工作,也引发了一些奇怪的问题。有些亲戚问我是否代表美国的利益,或者是否已经拿到了绿卡。

我告诉他们,我只是个普通员工,而且向中国缴税。有时,我感觉他们不是把我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而是通过中美紧张关系的棱镜来审视我。

现在,我的工作与生活平衡比在初创公司时要好得多。我发现在这里更容易交到知心朋友,因为我们有着相似的经历和背景。

在美国,人际关系更简单。在这里,我觉得需要照顾的人更多,但同时也有更多人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