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每年有470万匹马被屠宰,可是在国内几乎看不到有人吃马肉,这些马肉都去哪了?原来,它们都悄无声息地流向海外,构建起一个年产值数十亿元、却鲜少人知的“隐形帝国”。
恐怕只有中国人自己不知道,中国一直是全球最大马肉生产国之一。
2025年预计生产超过15万吨马肉。农业农村部《全国马产业发展规划》显示,我国马匹存栏量长期稳定在367万匹左右。产量大,国内却几乎没人吃。
原因不复杂。第一道墙是文化层面。马在中国人心里从来就不是"肉"。从"老马识途"到战场上与士兵生死相依,马被中国人赋予了人格化的情感色彩。
把"战友"端上餐桌,文化情感上实在过不去。
第二道墙更实在——口感。马肉纤维极粗,肉质发柴,跟中餐的爆炒红烧几乎绝缘,炖烂得消耗大量燃料,经济上不划算。目前只有新疆、内蒙古等少数地区保留食用传统,消费量极低。
国内没人吃,产量又摆在那儿。怎么办呢?出口。
在内蒙古赤峰、新疆伊犁、山东菏泽、河北承德,一批专门做出口的标准化屠宰加工企业默默运转了几十年。车间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三四十度。
马匹从进场到分割、真空包装、锁鲜,48小时内完成。随后,这些马肉被装入冷链货柜,不会出现在国内任何超市,而是径直驶向天津港、青岛港,或登上中欧班列。
海关总署数据清晰勾勒出口轨迹。2023年中国出口马肉302吨,同比上涨近三成。2022年出口235.7吨。海关编码0205——鲜冷冻的马、驴、骡肉——在月度统计表里反复出现。
这些马肉去了不同地方,命运完全不同。在日本,中国出口马肉被赋予诗意的名字——"樱肉",解冻后切面呈樱花般粉嫩色泽,被当成顶级鱼生处理。
东京银座高级餐厅里,一份马肉刺身售价上千日元。从中国牧场收购价到日本餐桌终端价,中间隔着巨大的价值鸿沟。
中亚则是另一番景象。在哈萨克斯坦,高达八成的马肉供应来自中国。马肉被制成熏马肠,成为当地对抗极寒的"燃料"。这里没有刺身,只有大锅炖煮中升腾的温暖蒸汽。
欧洲又是另一套逻辑。在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的超市熟食区,马肉混入萨拉米香肠,填补欧洲红肉市场缺口。2023年中国马肉出口额达12亿元,其中80%以上流向欧盟国家。
同一种马肉,在中国是过剩产能,在日本成了审美符号,在哈萨克斯坦是生存刚需,在欧洲是工业原料。
但这产业链暗藏风险。出口型企业把七成以上产能押在外贸上。日本提高检疫门槛、欧盟强化动物福利法规、贸易环境变化——任何波动都可能传导到西北牧场和屠宰车间。
没有国内市场兜底,外需一旦收缩,整个产业链就会悬在半空。这个产业在国内几乎没有存在感,产值数十亿元、带动约15万人就业,却始终处于"隐形"状态,抗风险能力脆弱。
不过,变化正在发生。有企业尝试新方向——马肉高端宠物食品、马骨提取物胶囊、马油护肤品。马肉低敏高蛋白特性,在功能性食品和化妆品领域找到新可能。在二连浩特,边民互市贸易区里冷冻马肉和羊绒两项商品占贸易值95%以上。
如果各位将来出国旅游,在日本点一份"樱肉"刺身,或在哈萨克斯坦集市看到鼓囊囊的熏马肠时,不妨想想:那块肉可能来自内蒙古某个牧场,在零下四十度的车间分割,坐了四十天船,跨过整个西伯利亚,最后才出现在你面前。
这就是全球化最沉默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