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年后,恕我愚钝,我才可能算是明白了,她是不想让我看到她今天的样子。烧锅炉一脸煤灰,鼻孔下面一团黑,这还在戴口罩的前提下。大姨们早就给生活折磨的根本不在乎了,都不戴口罩了。我来自于属于我的社会底层,国营企业的工人,重体力四级,从自费一个学年八百块的电大毕业,我就顶替了我妈的工作,成了工人。电大毕业生出来是工人职名,正规大学毕业出来是技术员职名,后者是干部归人事管理,工人归劳资管理。回想起,如果我即便不是工人每天要干重活和脏活能到科室驻勤以工代干,我都不会走出我那个家乡。从根本上说,我不是那类有志气有远见很上进的。如果能让我驻勤?我可能一辈子都希望坐在那个一头沉破桌子面前。从根本上说,我是在老家混不下去才走出来的。我年轻时候实际上脑子里很简单,就是不想干活,而且也干不好。正所谓破墙任人推破鼓任人捶,看见我一来就呆住了说明我上面没人,加上我做人总想一副跟人不太一样,活又不会干。我在单位群众关系只能说一般,没威信,也没有群众基础。跟我上学一样,属于路人一类,多我不多少我不少。实际上后来跟高中同学联系上,有的同学也说当年印象非常一般,不是很出众,但也不是调皮捣蛋的那类,人缘儿一般,这么多年都没人提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