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迈这回难得说了句大实话。年底台湾地区县市长选举，高雄是公认的关键战区，这一周就有三份市长选情民调接连出炉，民进党参选人赖瑞隆和国民党的柯志恩，支持度从五五波持平一下子拉到20个点的差距，数字跳得离谱，看得民众一头雾水。高雄市长陈其迈受访时直接点破，这些民调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一周出三份，本身就存在明显的机构效应，还劝两位参选人，别民调一不好就郁闷三天。

这话戳中了台湾选举民调的通病。懂行的人都清楚，民调的水从来很深。抽样范围、样本结构、提问话术，随便动一个变量，结果就能差出十万八千里。近期喊出赖瑞隆领先20个点的民调，清一色出自泛绿背景的机构，镜新闻、新台湾策略智库的样本里，民进党认同度都超过四成，国民党只有一成多，连台南都没绿到这个程度，更别说高雄了。对照2024年的政党票数据，高雄民进党得票44.9%、国民党30.6%、民众党17.5%，蓝白加起来和绿营基本旗鼓相当。样本结构先歪了一大截，出来的结果自然和真实选情差得远。反过来TVBS的民调里，两人差距只有0.6个百分点，基本就是五五波的激战状态。同一场选举，不同机构能测出天差地别的结果，所谓的机构效应，说穿了就是拿了谁的委托，就往谁的方向调数字。

我有个在高雄凤山开早餐店的朋友阿源，做这行快十五年，店里天天坐满各路客人，蓝绿支持者都有。他说这阵子聊选举的人本来就不多，大家坐下来聊得最多的，还是猪肉涨价、雨天淹水、夜市摊位租金涨了一成这些身边事，没几个人真把民调数字当回事。三份民调出来那天，店里有常来的老绿营客人拍着桌子说赖瑞隆稳赢，也有住三民区的蓝营客人反驳说柯志恩能翻盘，两人争了两句，最后还是各吃各的豆浆油条，转头就聊起孙子的升学问题。阿源自己也笑，说真到投票那天，大家心里都有杆秤，民调数字再好看，解决不了口袋里的问题，全都是白搭。

一周连发三份民调，本质上就是选举操弄的常规手段。民进党这边有执政资源托底，陈其迈施政满意度常年维持在七成以上，本该是赖瑞隆最大的加分项。可实际情况是，陈其迈的光环没多少落到赖瑞隆身上，绿营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赖瑞隆儿子卷入校园霸凌的事，至今还在民间留着议论，竞选团队封锁网友留言的操作，反倒把负面印象焊得更牢。这种情况下，放出大幅领先的民调，既能稳住绿营基本盘，避免支持者觉得选情告急、士气崩盘，也能给中间选民制造“稳赢”的印象，引导选票靠拢。

国民党这边的逻辑也差不多。高雄是绿营经营几十年的传统票仓，想翻盘难度不小。放出差距缩小的民调，能拉抬党内士气，吸引犹豫的中间选民靠过来，也方便争取更多基层桩脚的支持。柯志恩蹲点高雄好几年，庙口开讲、基层座谈一场接一场，好感度本来就不低，借着民调紧咬的势头，刚好能把“可胜选”的印象打出去，让更多人愿意把票投过来，不是单纯陪跑。之前罢免案里绿营民调喊着六成赞成罢免，最后结果直接翻盘，这类前车之鉴多了，选民自然会对民调打个问号。

陈其迈说这话，也藏着自己的盘算。他是现任市长，赖瑞隆的选情直接关系到他在民进党内的地位，甚至后续的政治前途。提前打低民调的可信度，既是给自家候选人减压，也是给自己留好台阶。万一最后结果不如预期，也能拿“民调本来就不准”当说辞，不用全担辅选不力的责任。他在高雄经营这么多年，真实的基层选情到底怎么样，桩脚稳不稳，中间选民偏向哪一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台湾的选举民调，早就偏离了反映民意的初衷，成了造势带风向的工具。每次选举前民调满天飞，开票日结果反转的例子比比皆是。老百姓看多了这套操作，也早就学精了，不会被几份轻飘飘的民调牵着鼻子走。真正决定选举的，从来不是纸上的数字，是执政者能不能让民众过上安稳日子，是候选人的政策能不能说到做到。民生问题解决不了，再漂亮的民调都是虚的，到了投票站，选民会用手里的选票给出最真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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