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战略石油储备剩3.4亿桶了，这是1983年以来的最低点。储备库容利用率不到一半，美国能源部自己定的安全线是维持20%库容应急，现在已经踩线了。能源部长说了一堆补库计划，可市场不听这些。

这油是从今年3月开始往外放的。美以打击伊朗之后油价往上冲了一波，霍尔木兹海峡那边的船运保险费用翻着倍往上涨。白宫没别的招，只能把家底搬出来压价。1.72亿桶，分批往外投，再加上国际能源署其他成员凑的4亿桶，市场上一下子就多出来5亿多桶。

可这油不是白给的，美国搞的是"交换"玩法。企业先把油拉走，以后得还回来，还得加码多还，最高加收24%的实物溢价。能源部说这笔买卖不亏，已经给纳税人省了30多亿美元。可战略储备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拿来算经济账的，拿保险箱当股票炒，早晚得出事。

得克萨斯和路易斯安那沿海的地下盐穴，那是留着应急用的。飓风季一来，墨西哥湾那边的炼厂一停工，或者海湾再出点什么事，3.4亿桶够干什么的。库欣那边的商业库存也只剩2100万桶了，油罐得留10%到15%的底油才能正常往外抽，再往下抽就抽不动了。

美国以前最喜欢拿能源说事，美元绑着石油，航母守着航道，制裁大棒到处抡。现在自家油库空了，拿什么抡。这就像一个存了大半辈子钱的人突然把棺材本取出来花了，嘴上说着以后能挣回来，可挣不挣得回来谁心里没数。

同一时间，另一条线走得挺快。中东那边对华原油人民币结算的比例已经到41%了。沙特阿美对华出口里人民币结算的占45%，伊拉克到了60%，伊朗从今年1月开始干脆全部用人民币。这些不是哪一天突然冒出来的，是一点一点堆出来的。

背后的系统也铺开了，CIPS日均交易量今年3月到了9200多亿，4月2号单日冲上1.22万亿。全球191个国家和地区的5100多家金融机构都在里面跑。上海原油期货已经是全球第三大原油期货市场了。

这里面有个事绝大多数人没注意到。昆仑银行，中石油下面的，全牌照，2012年就被美国制裁了，跟美元体系彻底断了联系。可恰恰因为断得干净，反而什么事都能干。伊朗的原油款走昆仑银行直接人民币结算，美国想拦都拦不住，因为没有美元通道可以给你堵。

被制裁得最彻底的那个反而最自由，这个道理搁哪儿都一样。你完全不指望对方那套系统的时候，对方的制裁工具就成摆设了。这可能是这场能源博弈里最值得琢磨的经验。

美国现在难受就难受在这儿。不补库，储备一直低位，下次危机来了没牌打。补库，市场油价还摆在那儿，高价买回来等于白给人送钱。能源部长说计划一年内补2亿桶左右，比放出去的还多20%。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去年说要补的时候油价就没下来过。

人民币那边也没闲着，2023年中沙签了500亿元人民币的本币互换协议，今年3月沙特两家国有银行加了CIPS。这些事儿每一笔单独看都不算大，可搁一块儿看方向就清楚了。

美元的石油结算份额已经降到52%了。哪天要是跌破50%，那就不是多币种并存的问题了，是石油美元这套系统本身在散架子。美国现在手里能打的牌，除了加息、制裁、航母，还有哪张是真管用的。

昆仑银行这个路数倒是给人提了个醒。与其在别人搭的台子上争个位置，不如干脆自己另起一摊。被制裁过的人没什么可顾虑的，没什么可顾虑的人才下得了决心。这也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招数，明着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