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底,志愿军总部发生了一件极其罕见的奇事:一份刚从前线递上来的战报,硬生生把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政治部首长给逼急了,当场拍了桌子。
报告上写道,上甘岭597.9高地,一个入伍才一年多、在此之前连一枪都没放过的19岁新兵蛋子,单枪匹马一天之内干掉了280多个敌人,连续打退了美军41次冲锋。最离谱的是,阵地一寸没丢,这小子自己竟然连块油皮都没破,毫发无损!
事情要从1952年11月5日那个傍晚说起。志愿军第12军第31师第91团5连阵地上,几位政治部首长围着一封刚送上来的战报,谁都不敢吭声。
报告上的数字实在太邪乎了——一个新兵,一天,41次冲锋,280多个敌人,还毫发无损。首长当场就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不信。这哪儿是打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派人反复核实,结论就一个字:真。
那这胡修道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说起来一点都不传奇,就是个苦出身。他1931年生在四川金堂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
12岁就给地主放牛,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鼻青脸肿地回家是常事。15岁那年更惨,被抓壮丁去给美国人修机场,亲眼看见监工一扁担一扁担把两个中国工人活活打死。这份恨,从那时候就埋在心里了。
刚到朝鲜,胡修道还没摸到枪,他被分在后方开山辟路、修工事。每天最盼的就是指导员读报,听前线英雄的故事。其中有个叫刘兴文的苗族战士,年纪跟他差不多大,却在朴达峰上一连打退敌人11次冲击。
胡修道听得热血直往脑门上撞,心里暗暗发狠:人家能做到的,我也能!我也要当个让人记得住的中国人。
1952年10月,上甘岭战役打响了。美军那阵势可不是开玩笑的,光炮兵营就调来了18个,每秒往山头上倾泻6发炮弹,硬生生把整个山头都削低了两米多。
漫山遍野的焦土,连棵完整的草都找不着。11月5日这天,胡修道和另一个新兵滕土生,跟着班长李锋,奉命去守597.9高地的3号阵地。说是阵地,其实工事早被炸得稀巴烂,就剩半截青石根子还戳在那儿。
天还没亮,敌人就压上来了。这是胡修道头一回真刀真枪打仗,紧张得手都在抖,抓起爆破筒和手榴弹就往敌群里猛甩,劈里啪啦一通乱炸。直到班长一把抓住他手腕喊:小胡,敌人打退了!他才回过神来。
低头一看,弹药扔了大半,懊悔得直拍大腿。班长拍拍他肩膀说,沉住气,慢慢来。
第二波敌人冲上来时,胡修道学聪明了。他和班长配合着打,先打两边,把敌人往中间赶,等人挤成一团了,再朝最密的地方甩手榴弹。一颗下去就是一片。
就这么硬扛了十几次冲锋。可没多久,9号阵地告急,班长被紧急调走支援。整个3号阵地上,就剩下两个新兵蛋子。俩人咬着牙又顶住了十来次进攻。
正打得起劲,连长那边又传来急令:10号阵地的人全没了,敌人正往上涌,你们顶上去!胡修道抱起爆破筒,拽着滕土生就冲。子弹打得脚下的虚土乱飞,俩人就地一滚一翻,硬是抢在敌人前头夺回了10号阵地。
弹药彻底打光的那一刻,他干脆跳出阵地,端着空枪冲敌人大吼:冲啊,弟兄们,冲啊!也就在这时候,四周杀声震天,志愿军大部队赶到,敌人彻底崩溃了。
黄昏的硝烟散去,胡修道靠着那半截青石坐下,浑身是土,脸黑得像炭,可身上居然连块皮都没破。那一天,敌人集中了5个多营的兵力轮番猛攻,炮火密度据说超过了二战时期的最高水平。
2002年3月13日,胡修道在南京病逝,走的时候71岁。晚年别人提起他那段往事,他总是摆摆手,说我那些牺牲的战友才是真正的功臣,自己只是个普通战士,做了点该做的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