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贺龙病重坐轿子行军,军中叛徒趁轿夫不在时,向轿子里狂开10余枪后,兴奋地掀开轿帘,结果背后传来一声怒喝:“找我吗?”
1939年的秋天,冀中平原刮着黄土风。
一二〇师的队伍在土路上走了三天三夜。
贺龙走在队伍最前头。
他走几步就要侧过脸捂住嘴。
咳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齐会战斗的毒气弹,伤了他的肺。
打那以后,咳嗽就缠上了他。
这天晌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他咳得蹲在了路边。
警卫员看见他手心里沾了血。
警卫员队长咬咬牙,转头跑向旁边的村子。
借来了一顶青布轿子。
两个轿夫是本村的庄稼汉,听说抬贺师长,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轿子抬到路边的时候,贺龙刚缓过劲。
他看见轿子,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说老子爬雪山都靠两只脚,坐轿子像什么话。
警卫员队长低着头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周围的战士也围过来劝。
说师长您身子垮了,谁带我们打鬼子。
贺龙看着大伙,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末了他叹口气,弯腰坐进了轿子。
他说就坐十里地,过了沙河就下来。
青布轿帘垂下来,挡住了外头的日头。
轿子晃悠悠地往前挪。
轿夫脚步放得很轻,生怕颠着他。
贺龙靠在轿椅上,闭着眼。
肺里痒得像有虫子爬,他咬着牙不咳出声。
怕轿夫听见了分心。
王怀义跟在轿子后面,跟了大半天。
他是司令部的参谋,早前侦察时被日军抓过。
日本人许了他大洋和县城警备大队长的位子,让他除掉贺龙。
他答应了,靠着一场假越狱混回了部队。
没人怀疑他。
今天他看见贺龙咳得直不起腰,坐进了轿子。
他的手指在枪柄上蹭来蹭去,蹭得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机会来了。
队伍走到沙河岸边,吹了休息号。
战士们四散开来,找阴凉地方歇脚。
轿夫把轿子轻轻放下,甩着胳膊擦汗。
王怀义左右扫了一眼。
警卫员都去河边打水了,轿子旁只有两个轿夫。
他整了整军装走过去。
他说两位老乡辛苦了,师长让你们去北边甜水井打两壶凉水。
轿夫老大愣了愣,说我们走了谁看轿子。
王怀义脸一板,说我是司令部的王参谋,我在这守着。
庄稼人哪敢得罪当官的。
俩人拎起水壶,低着头就往北跑了。
王怀义看着他们跑远,心跳得像打鼓。
他从腰里掏出驳壳枪,子弹早就上了膛。
手心的汗把枪柄都打湿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到轿子跟前。
枪口对准轿帘中间心口的位置。
他咬咬牙,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他一口气开了十二枪。
枪声在河滩上炸响,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歇着的战士们都跳了起来,往这边看。
王怀义的胳膊震得发麻。
他看着轿帘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嘴角咧开了笑。
这么近的距离,十二枪全打在胸口,神仙也活不成。
大洋和大队长的位子,都到手了。
他笑着伸出手,一把掀开轿帘。
青布帘子翻了过去。
轿子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一件灰军大衣搭在椅背上,被子弹打了七八个窟窿。
白棉花从窟窿里翻出来,像绽开的棉桃。
王怀义的脑子嗡的一声,成了空白。
人呢?
贺龙去哪了?
他的笑僵在脸上,手还举在半空。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有点哑,带着咳后的鼻音,却沉得像石头。
“找我吗?”
王怀义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他慢慢转过身。
贺龙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手里举着驳壳枪,枪口稳稳对着他的胸口。
他没穿军大衣,衬衫领口沾着尘土。
脸色还是不好,嘴唇有点发乌。
可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他。
王怀义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手里的枪当啷掉在黄土里。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警卫员们冲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他捆了起来。
贺龙看着地上的叛徒,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刚才坐了没一会,就觉得闷得慌。
听见休息号,就从轿子另一边悄悄下来了。
正估算部队过河要多久,就听见了枪声。
他往回跑,正好撞见王怀义对着空轿子开枪。
贺龙咳了两声。
他说,就你这点胆子,也敢当叛徒。
当天下午,保卫科就审完了。
王怀义全招了,大洋和委任状都交了出来。
傍晚的时候,他被拉到沙河滩上枪决了。
那顶青布轿子,当天就还给了村里。
第二天队伍接着出发。
贺龙还是走在最前头。
走几步就咳几声。
腰杆却挺得笔直,一步都没慢。
警卫员们跟在身后,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冀中的风还在刮,黄土还在飞。
抗战的路还长,什么凶险都能遇上。
可只要贺老总站在队伍前头,战士们心里就踏实。
他们知道,跟着这个人,总能把鬼子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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