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23岁乔·阿里迪智商仅48,心智如同五岁孩童,遭诱导作伪供被误判死刑,临刑将玩具火车赠予狱友,至死不知厄运。时隔72年,2011年科罗拉多州州长为其平反赦免。
1939年1月6日,科罗拉多州立监狱的死囚区,23岁的乔·阿里迪蹲在牢房地上,盯着那列发条玩具火车沿着走廊哐当哐当跑。
走廊两边伸出好几只手,有人把火车拨偏,有人又轻轻推回正轨。乔笑得停不下来。
当天晚上他就要被送进毒气室,可他压根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自己有火车玩,有冰淇淋吃,身边的人都对他笑,他就高兴。
临刑前,他把玩具火车送给隔壁狱友,咧着嘴笑,就像把最心爱的东西托付给好朋友。
这个被典狱长称作“死囚区最快乐的人”的年轻人,智商只有48,心智跟6岁孩子差不多。
他怎么就上了死囚区?一个连颜色都分不清的人,怎么能策划强奸杀人案?
乔·阿里迪1915年出生在普韦布洛,父母是叙利亚移民。他上到二年级就跟不上了,10岁那年被送进科罗拉多州立智力缺陷者培训学校。21岁跑出来扒火车流浪。
1936年8月,他在夏延被治安官乔治·卡罗尔抓住。卡罗尔一听他是普韦布洛人,眼睛亮了。
因为在十天前,普韦布洛出了大案——15岁的多萝西·德雷恩被斧头砍死并遭性侵,妹妹芭芭拉也被砍伤但活了下来。全州都在找凶手。
卡罗尔把乔拎进审讯室,没费什么劲,就让乔“认”了罪。
乔的心智就是个孩子,别人问什么他答什么,别人说“是你干的”他就点头。卡罗尔让他改口供,他就改口供。
可普韦布洛警方已经抓到了另一个嫌疑人弗兰克·阿吉拉尔,这人在德雷恩家打过工,警方在他家找到的斧头缺口跟伤口吻合。
卡罗尔告诉乔,有个叫弗兰克的人被抓了,乔马上改口说“我跟一个叫弗兰克的人一起去的”。
阿吉拉尔后来认了罪,但始终说从没见过乔·阿里迪。芭芭拉·德雷恩也指认阿吉拉尔就是袭击者。
乔的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法庭。
律师盖尔·爱尔兰找了好几个精神科医生,都说乔的智力跟6岁小孩差不多,但结论是——他没有“精神错乱”。
那个年代的美国法庭上,“精神错乱”和“智力低下”是两回事。乔能回答简单问题,那就得为自己行为负责。
警方拿不出任何物证,芭芭拉说没见过乔,阿吉拉尔也说没见过乔。唯一能定罪的只有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口供。
陪审团信了,1937年乔被判处死刑。律师一次次上诉,科罗拉多最高法院批了至少九次暂缓令。
典狱长罗伊·贝斯特看着乔在牢房里玩火车,给了他一列发条玩具火车和一辆小汽车。乔喜欢得整天趴在地上玩。
但暂缓令终有用完的一天。
1939年1月6日,乔的家人来探监,妈妈抱着他哭,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
当天他吃了三顿冰淇淋——那是他点的最后一餐。
晚上,科罗拉多最高法院以4票对3票否决了最后一次暂缓申请。贝斯特典狱长、牧师沙勒神父陪乔慢慢走向山坡上的毒气室。
乔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笑。毒气放出来,人就没了。
贝斯特在毒气室里哭了,而真凶阿吉拉尔早在1937年8月就被处决了。乔死的时候,真凶已经死了快一年半。
此后几十年,乔的故事被淡忘。直到1995年退休牧师罗伯特·珀斯基写了《致命的清白?》,案子重新被翻出来。
2009年倡导者在乔的合葬墓前立了块碑,碑上刻着玩火车的图案,碑文写“此处长眠着一个无辜的人”。
2011年1月7日,乔死后72年零一天,科罗拉多州长比尔·里特签署了无条件赦免令——这是该州首次赦免已处决的人。
州长声明说,大量证据表明乔是无辜的,包括虚假胁迫的口供、乔案发时很可能不在现场、以及另一人已经承认罪行。“赦免无法抹去悲剧,但为了正义和体面,应当恢复他的名誉。”
州长还提到乔的智力严重低下,放到今天根本不够死刑标准。
赦免令终于来了,但来得太晚,它救不回一条无辜的命,乔的妈妈早已离世,法官、陪审员、检察官也全都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