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塔特遇害现场留下了一副眼镜，有人盯上了李小龙。

这副眼镜的度数和李小龙的吻合，而就在一年前，他还亲手教过塔特功夫。怀疑他的人不是警察，而是塔特的丈夫、导演罗曼·波兰斯基。他甚至买来专业镜片测量仪，秘密比对身边每一位朋友的眼镜度数，一查就是数月。

事情要从1968年夏天说起。

那年，莎伦·塔特在拍摄间谍喜剧《勇破迷魂阵》，片中有大量武打场面，剧组请来李小龙担任武术顾问。李小龙当时已在洛杉矶站稳脚跟，凭借电视剧《青蜂侠》里的加藤一角打开了好莱坞的门。他亲自训练塔特和另一位女演员的武术动作，据传记作者马修·波利记载，李小龙评价塔特是相当不错的学生，只需最低限度的指导就能完成侧踢。

这段合作让两家人走近了。塔特把李小龙带回家，介绍给丈夫波兰斯基，说你们两个一定合得来。波兰斯基随后聘请李小龙担任私人功夫教练，两人的友谊深到一起去瑞士滑雪度假。波兰斯基还为李小龙买了一套黄色连体滑雪服，这套服装后来据说成了李小龙在《死亡的游戏》中那套标志性黄色战衣的灵感来源。

1969年2月，塔特和波兰斯基搬进洛杉矶贝弗利山庄Cielo Drive的一栋住所。塔特当时已怀孕八个多月，把这里称作"爱的房子"。波兰斯基3月飞赴伦敦拍片，塔特则在洛杉矶等待分娩。

1969年8月8日深夜，曼森家族的三名成员闯入Cielo Drive。当晚在场的五人无一生还——塔特、她的前男友发型师杰伊·西布林、波兰斯基的朋友沃伊切赫·弗里科夫斯基、弗里科夫斯基的女友阿比盖尔·福尔杰，以及一名路过的少年史蒂文·帕伦特。塔特被刺16次，她腹中的孩子也未能幸免。波兰斯基案发时正在伦敦，逃过一劫。

案发后，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副角质框处方眼镜。这副眼镜是曼森家族故意留下的，目的是迷惑警方、扰乱调查方向。但波兰斯基从警方处得知这副眼镜可能属于凶手，他的脑子里开始转动——谁的度数和这副眼镜吻合？

他想到了李小龙。

波兰斯基在1985年出版的回忆录中披露了这段经历。他买来一台Vigor镜片测量仪，在数月内悄悄比对身边朋友的眼镜度数，李小龙是他重点怀疑的对象之一。但最终，度数对不上。眼镜的度数和李小龙的处方不符，波兰斯基的怀疑就此落空。

这件事从未进入正式警方程序，波兰斯基的怀疑始终是私人行为，李小龙也从未被警方列为嫌疑人。曼森家族的动机与李小龙毫无关系——他们闯入那栋房子，是因为此前的房客唱片制作人特里·梅尔彻曾拒绝帮查尔斯·曼森录制唱片，曼森怀恨在心，却不知梅尔彻早已搬走。

曼森案在1970年宣判，查尔斯·曼森和三名直接凶手被判处死刑，后因加州暂停死刑改为无期徒刑。曼森于2017年在狱中病死。

李小龙在这件事发生后继续在好莱坞打拼，但始终未能在美国获得他期望的主角地位。他转战香港，以《唐山大兄》《精武门》《猛龙过江》连续打破票房纪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功夫巨星。1973年7月20日，李小龙在香港突然去世，年仅32岁。官方死因为对止痛药成分过敏引发的脑水肿，但围绕他死亡的争议从未平息，各种说法流传至今。

两起死亡，前后相隔不到四年。一个是好莱坞最耀眼的女演员，在自己家中被杀，年仅26岁；一个是改写了整个世界对中国功夫认知的男人，在事业巅峰猝然离世，年仅32岁。他们在1968年夏天的片场相遇，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段缘分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那副留在现场的眼镜，最终只是一个用来制造混乱的道具。它迷惑了警察，也让一个刚刚失去妻子的男人，在悲痛中把怀疑投向了朋友。好莱坞黄金时代最后的光影里，这算是最荒诞也最令人发冷的细节之一。